原子已经飞走,问题还没问完
一束原子飞过装置,留给实验者的时间很短。换上更强的磁铁、更灵敏的探测器,也没法把已经飞走的原子叫回来。Ramsey 想到,可以把两次短暂作用之间的等待也用来测量;Dehmelt 和 Paul 则发展出另一条路,把带电粒子长久留在装置里。1989 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把这两种争取时间的办法放在了一起。
想比较两只钟谁走得快,先对一次时间,等一会儿,再对一次。起初不容易看出的快慢差,等得久一点就积累出来了。原子也有自己的节奏:两个内部能态之间的能量差,决定了一个很稳定的频率。
证据阅读:NIST, A Brief History of Atomic TimeNobel Prize in Physics 1989 — award record
问两次,让原子在中间自己计时
Ramsey 让原子先后经过两个很短的振荡场区,中间自由飞行。第一次作用把原子制备成两个能态的叠加,两种状态共同参与之后的演化。它们的相对相位,指的是两个节奏在各自周期里相差多少。等原子走到第二个场区,第二次作用把这个相位差转成可以数出来的激发态比例。
把外加场的频率慢慢扫过原子的频率,探测到的激发态比例会一高一低,形成 Ramsey 条纹。外加节奏稍快一点,等待期间就会领先;稍慢一点,就会落后。差到刚好多走一整圈时,条纹又重复一次。
理想情况下,两个瞬时、同相位的四分之一转脉冲会给出下面的激发概率。式里用到的角频率差,是外加场与原子之差,单位为弧度每秒;中间的自由演化时间,单位为秒。等候时间加倍,相邻峰的间距就减半。条纹会重复,实际测量还要先大致知道频率在哪儿,才能认出要找的那一峰。
证据阅读:NIST, Sullivan et al., atomic frequency standards: Ramsey interrogation
把粒子留下来,反复看同一个
阱解决的是另一个时间问题。原子带上电荷后,电场和磁场就能改变它的运动方向。Paul 用快速交替的电场不断把离子往中心收拢;Dehmelt 研究的 Penning 阱把恒定磁场和经过设计的静电场结合起来,能留下单个电子。两套装置留住粒子的原理不同,却都让实验者有机会反复观察同一个对象。
粒子留得住,还能慢慢准备:把运动冷却下来,施加一次探测,再检查响应。它仍在运动,也仍会受周围环境影响。微小的场误差、碰撞和探测光都可能改变跃迁频率;要把频率测准,就得知道这些影响有多大。
证据阅读:Leibfried et al. (2003), Quantum dynamics of single trapped ions, Rev. Mod. Phys. 75, 281
等得更久,也要保住节奏
等待越久,细小的频率差越容易积累成明显的相位差;但这个好处有赖于原子的节奏保持清楚。随机扰动一多,相位关系就被打乱,条纹的明暗差别跟着变小。能到达探测器的原子变少,计数也会更嘈杂。合适的等待时间,要在这几种变化之间选择。
这也解释了原子钟为什么既要共振尖锐,又要检查哪些因素会推走共振中心。Ramsey 提供了比较节奏的办法,离子阱提供了长时间接近粒子的机会。把两者用好,实验者才有余地把问题问细,再回到同一个系统里验证答案。
证据阅读:NIST, Sullivan et al., atomic frequency standards: Ramsey interrogationLeibfried et al. (2003), Quantum dynamics of single trapped ions, Rev. Mod. Phys. 75, 281Nobel Prize in Physics 1989 — award reco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