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的是电流，端点要靠推断
仪器不会直接显示每个电子的动能，截止电势要从电流消失的位置附近推出来。光照在发射表面上，对面的电极收集电子。减速电压逐渐升高，光电流随之减弱；换不同频率的光再扫一遍，就得到一组曲线。
暗电流、收集极自己发射的电子、光的谱宽、电子初始能量的分布，都会让端点变模糊。最大发射能量是一种量，平均能量是另一种，收集到的电子数又是一种。要检验定律，得先说清图上每个点代表哪一种。
直线究竟检验什么
下式是理想情况下一个光子从表面打出一个电子的能量平衡。截止电势指减速电压的大小，取正值，并已计入接触电场。基本电荷取正，频率是入射光的频率，功函数是电子离开这一表面所需的最小能量。这个关系只在阈值频率以上成立。
频率扫描检验两件事：数据点是否落在直线上，斜率是否等于普朗克常数除以基本电荷。换一种稳定的表面，截距会变，这个普适斜率不变。只看到非零的光电流，或者只在很窄的频率范围里画出一条直线，能说明的就少得多。
两种金属之间藏着一个额外电压
电压表的读数不能直接代入理想公式。发射极和收集极的表面通常不同，两者之间的接触电势会改变电子实际遇到的减速能量。修正项取正还是取负，还要看电路电压怎么定义。
Millikan 花了大量篇幅讨论怎样制备碱金属表面，以及怎样测量或稳定接触电动势。他报告说，接触电势会随表面老化和吸附气体而变。恒定的偏置主要移动截距；如果漂移和换频率的先后顺序有关，斜率也可能被带偏。
证据阅读：R. A. Millikan (1916), A Direct Photoelectric Determination of Planck’s h, Phys. Rev. 7, 355–388 — original scanCaltechAUTHORS, Millikan’s 1916 photoelectric paper — institutional record
光强和频率改变的是不同的东西
弱光下光子一个一个地起作用。频率和表面固定时，加大光强主要是让每秒发射的电子变多；提高频率，改变的则是电子的最大能量。只有先控制好收集效率和饱和，测得的电流才能看作与光强成正比。
这条规则并非对一切光源和材料都成立。加热、空间电荷、表面变化和多光子发射，都可能改变比较的结果。它们推翻不了在声明条件下完成的检验，但也说明入门课里的光强规则不能无限外推。
Millikan 接受定律，却不接受背后的图像
Millikan 在引言里把两件事分开：Einstein 的能量关系很成功，他本人却怀疑光是局域的微粒。这篇论文的价值正在这里：作者接受定量结果，同时质疑为它提出的物理图像。证据出现时，大家对它的含义并没有共识。
Einstein 1921 年的奖项强调光电效应定律；Millikan 1923 年的奖项同时表彰基本电荷和光电研究。截止电压的斜率只给出两个常数之比。要从中求出普朗克常数，还需要一个独立确定的电荷尺度，油滴测量就在这里派上用场。
证据阅读：R. A. Millikan (1916), A Direct Photoelectric Determination of Planck’s h, Phys. Rev. 7, 355–388 — original scanNobel Prize in Physics 1921 — official award recordRobert A. Millikan — official 1923 award facts
用 Lab 比较能量
光电发射 Lab 有两台分开的仪器：半球分析器，和带保护电极的径向减速收集器。收集器在几种频率和光强下，分别保存快门打开和关闭时的模拟计数，再拟合出中心端点及其随频率变化的斜率。没有独立参考时，接触电势和功函数分不开。这些数据是为教学模拟的，不是 Millikan 的测量，也不是他当年的接触修正。
一个好练习是问：如果电压有一个未知的恒定偏置，图上哪些结论还站得住？斜率也许还在，推出的阈值就未必了。再问：偏置若在切换频率时漂移，又会怎样？这样想，数学预言就和检验它的测量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