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板上积起一层很薄的银
1922 年,Stern 和 Gerlach 让银原子从加热的源里飞出,穿过窄缝,再穿过一段不均匀的磁场。原子落到玻璃板上,积成极薄的银层。板子留下整段曝光期间的落点,磁场关掉和打开时,银迹的形状便能拿来比较。
原本的一束分成了两道。银层很薄,长时间曝光后仍需显影才能看清。两道之间,作者在这种方法的灵敏度以内没有发现不偏转的成分。这种安静留在玻璃上的痕迹,成了原子磁性取值不连续的证据。
证据阅读:M. Bauer (2023), English translation of Gerlach and Stern’s 1922 paperW. Gerlach and O. Stern (1922), Der experimentelle Nachweis der Richtungsquantelung im Magnetfeld, Z. Phys. 9, 349–352
磁铁怎样把中性原子拉开
银原子整体不带电,却有磁性,可以把它想成带着一块小磁铁。磁场一边强、一边弱时,小磁铁会受到推拉。不同内部磁态受到的力不同,飞行路径便向不同方向偏转。均匀磁场在这个近似下只改变内部运动,不会把束流拉开。
假如原子的磁矩能沿任意方向指向空间,沿竖直方向的磁作用就该连续变化,落点会铺成一片。两道分开的银迹显示,原子沿磁场方向给出的磁响应是分立的。磁矩是描述磁性强弱和方向的量,这里的关键是它沿测量方向只能给出某些取值。
要看清这种分裂,入射束必须先收得很窄。原论文还讨论了孔缝错位造成的不对称,以及快慢不同的原子造成的银带展宽。慢原子在磁场里待得更久,偏转更大;几何和速度都留在了最终银迹里。
证据阅读:M. Bauer (2023), English translation of Gerlach and Stern’s 1922 paper
两道痕迹先出现,自旋解释后来才到
实验当时检验的是旧量子论里的“空间量子化”:原子的磁性沿一个指定方向只能取特定投影。电子自旋尚未提出。Stern 和 Gerlach 用当时的理论设计实验,却得到了后来需要新理论解释的图样。
今天看来,基态银原子中电子轨道的总角动量为零,主要参与分束的是最外层电子自旋。自旋是电子本身具有的一种角动量,沿选定方向测量有两个结果。把银原子简化为这样的二态系统时,还忽略或未分辨核超精细结构。
证据阅读:M. Bauer (2023), English translation of Gerlach and Stern’s 1922 paperSchmidt-Böcking et al. (2016), The Stern–Gerlach Experiment Revisited — historical research
后来的筛选实验还能多问一步
把第一台装置分出的一束留下,再送进转过方向的第二台,就能追问:第一次选出的性质,换一个方向测还会怎样?现代串联分析器研究的是这个新问题。它需要逐级筛选和新的探测设置,1922 年的那张沉积板只完成了最初的分束观察。
证据阅读:M. Bauer (2023), English translation of Gerlach and Stern’s 1922 paper
从银原子走向质子磁矩
Stern 获得的是 1943 年诺贝尔物理学奖,授奖理由包括分子束方法和质子磁矩的发现。他的贡献沿着束流方法继续发展:让粒子在已知的场里飞行,再从落点或通过数量推断内部性质。
银原子的故事回答了磁响应能否连续取值。后来的氢分子束要测小得多的核磁性,又需要分辨分子转动、速度等影响。Rabi 则加入能诱发内部跃迁的振荡磁场,把束流方法推进到共振测量。
证据阅读:Otto Stern — official 1943 award factsI. I. Rabi, J. R. Zacharias, S. Millman and P. Kusch (1938), A New Method of Measuring Nuclear Magnetic Moment, Phys. Rev. 53, 318 — original sc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