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留下的那条线,仍能留下可测的子粒子
有些粒子寿命短得来不及在气泡室里单独画出一条线。1960 年,Alvarez 的 Berkeley 小组从子粒子入手。先量氢中相互作用留下的出射路线,再把合适子粒子的能量和动量合起来。有些组合质量反复聚在质子质量约一点五倍附近。这就是后来称作 Σ(1385) 的奇异共振态。
“共振”指某个特定组合能量附近特别容易出现的短寿命状态。相机不必分辨它飞过了多远;许多事例中,子粒子的组合质量经常聚在某个位置,就能留下线索。看不见的母粒子,把可以测量的规律留给了看得见的子粒子。
图上每一个点,背后都有一套不短的工作。液氢气泡室提供质子靶,也记录带电粒子的路线。几个方向的照片让路线可以三维重建,已知磁场让曲率能换成动量。扫描与测量人员再把底片转成数字。漂亮照片只是开始,还要从中读出一次次事件。
要计算的是这一对整体的质量
把两个子粒子的能量相加,再把动量按方向相加,就能把这一对当成一个整体。接着想象换到它们总动量为零的参考系,那时留下的总能量对应这对粒子的不变质量。“不变”说的是:不同速度的观察者虽然会给子粒子记下不同能量,对这份整体质量仍会同意。
直接把两颗粒子的静质量加起来不够。两颗相同粒子若迅速分开,整体能量就比两颗几乎一起静止时更多;它们在整体静止系中的动能,也算进不变质量。动量大小和两条线之间的夹角都重要,照片的空间几何因此必须量准。
如果一个母粒子衰变成这一对,能量和动量守恒就把它们的组合质量连到母粒子质量。对许多事例重复计算,再按质量分格计数,就得到直方图。母粒子反复出现,会让某一片质量区域比周围更突出;其他过程形成的组合则铺在背景上。
还可以想象在一列运动的火车上看同一次衰变。每颗子粒子的能量会变,重建母粒子的质量却应相同。这让整体运动各不相同的事例,能够贡献到同一张质量图里。若只把实验室里量到的能量相加,就会把母粒子整体飞行的动能也混进去,原本共同的质量位置反而变得模糊。
不变质量因此特别适合把许多事件放在一起看:它先消去整体运动带来的差异,再让子粒子之间共同的结构露出来。
组合怎样选择,决定峰能否站得住
任意两条可见路线,未必来自想找的那次衰变。一个事例有好几颗粒子,就有好几种配对;如果先看哪一对最接近喜欢的质量,再回头选它,就可能把想找的峰筛出来。分析需要先说明研究哪种反应、按什么条件选,再对所有事例照样处理,并比较其他来源的组合。
峰还会被动量测量误差抹宽,短寿命状态本身也有能量展宽。这是不同的作用。了解气泡室量动量有多准,才能进一步研究峰宽。峰的位置同样给不出粒子的全部性质:自旋、宇称还要靠出射角分布和不同衰变方式继续判别。
Alston 等人在 1961 年的后续研究就走到了这一步,比较这个状态的衰变可能性,并讨论还需要哪些信息。先从分布里认出一个新状态,再逐项查清它是什么,这成为粒子发现中很常见的过程。
从一张照片走向一群事例
Alvarez 的 1968 年诺奖特别强调液氢气泡室和数据分析促成的共振态发现。装置和分析在这里分不开。气泡室提供事例,测量系统把足够多事例变成可以比较的分布,新结构才会显出来。
“看到一个粒子”的含义也随之扩展。寿命较长的带电粒子,可以用一条清晰路线露面;极短寿命状态,则能在许多看起来平常的子粒子组合中出现。把每次事件的信息保存好,那个共同的隐藏质量就会一次又一次浮出来。
来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