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薄窗隔开了两个实验
19 世纪末,研究阴极射线得把实验关在玻璃管里。抽走大部分空气,再给电极加上高电压,阴极对面的玻璃就会发光。Lenard 想把射线引出管外。他在一个小孔上蒙了极薄的铝箔:铝箔能挡住外面的空气,又能让一部分射线穿过去。1905 年诺奖表彰的是他的阴极射线研究,开窗实验则早在此前十多年就已展开。
这扇窗把“怎样产生射线”和“射线经过物质会怎样”拆开了。在同一根放电管里换气体,放电本身也会改变。荧光变亮,究竟是气体更容易让射线通过,还是电极产生了更多射线?把观察区放到薄窗外,Lenard 就能在一侧维持射线源,在另一侧更换气体、调节气压、插入材料。
这里的“窗”不能拿来直接看射线。电子打到涂有荧光材料的屏上,才会留下亮斑。我们看到的是屏收到能量后发出的光。薄窗让射线离开放电区,荧光屏再把射线的作用显出来。
空气既会挡住射线,也会把它打散
荧光屏靠近窗口时很亮,往外移就逐渐暗下去。Lenard 在讲稿中描述的一组条件下,常压空气里大约离窗八厘米,屏就不再发亮。八厘米不是所有电子都走不出的界线。出射电子有多快、铝箔让它损失了多少能量、外面气体有多稠,都会影响距离。
射线还会向两侧散开。在不透射线的障碍物上留一个孔,把屏放在后方,亮区并不会一直保留轮廓分明的孔影。射线经过气体时,运动方向被原子一次次改变,这叫散射。可以先想象一股不断遭到侧推的细流:每次只偏一点,推的次数多了,整束就会变宽。
散射说的是方向改变,阻止本领说的是能量损失。荧光变暗也可能有几种原因:到达的电子少了,电子摊到了更大的面积上,或者它们已经不容易激发屏发光。Lenard 得移动屏、换材料、改变气压,才能逐一分辨这些作用。亮斑由此变成一套可比较的实验结果。
到达观察区之前,射线已经先穿过一层铝。铝箔要薄到仍有足够电子穿过去,又要靠合适支撑承受两侧压差。厚度因此是实验的一部分。能从窗里出来的电子,已经经过筛选,也已经把一部分能量交给了铝;外面的束流是穿过材料以后的束流。
想象把窗换得更厚,屏暗下来,并不奇怪。但若同时改了放电强度,就很难说清变暗各有多少来自哪一项。先保持射线源和薄窗,再比较不同距离上的屏,或者只在窗外添一层材料,变化就容易解释得多。
这也说明,为什么有了可见亮斑还要耐心做比较。屏只告诉研究者“这里收到了能让它发光的作用”;射线离开阴极后,沿途发生的事还得逐段分辨。能把两段实验分开,是薄窗带来的好处;记住薄窗本身也会吸收和散射,才能用好这项好处。
今天的电子束实验仍有相同问题。把束流引到样品上,出口、空气和沿途每一层材料都会参与。先了解沿途材料,才能读懂最后的屏。
来源:[1]
射线开始成为研究物质的探针
日常经验里,金属箔和气体很不一样。对这束射线,两者都会改变运动方向,也都会带走能量。Lenard 比较不同材料,发现吸收作用与路径上有多少物质密切相关。不同元素内部似乎有某些共同的东西,正在和射线相互作用。在原子结构尚不清楚的年代,这是一个值得追下去的线索。
要弄清射线究竟是什么,还得测它的电学性质。电场、磁场能让束流偏转,Thomson 接着用这些偏转研究负电的载体。Lenard 的薄窗让射线离开产生它的地方;Thomson 的测量则帮助辨认射线中的粒子。研究者开始把放电管变成探查原子组成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