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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dbox Physics
低雷诺数游动 · 边学边做实验

斯托克斯近似要检查两种惯性

微泳者动作够慢时,周围的水往往能跟上,惯性造成的延迟很短。但“移动得慢”和“动作变得慢”要分别检查。请把 Lauga 与 Powers 的 arXiv:0812.2887v1 第3.1—3.3节放在旁边:先看两种惯性,再用阻力、迁移率和点力解计算一个小球,最后分清它与自由泳者的差别。

第3.1节里有两种加速度

式(1)描述密度和黏度恒定的不可压缩牛顿液体。流速单位为米每秒,压强为帕,密度为千克每立方米,动力黏度为帕秒。方程右边的压强梯度和黏性项是单位体积所受的力,左边是密度乘加速度。

动作变化很快时,即使速度小,固定位置上的流速也可能急剧变化。流体从一处移到另一处,还会遇到不同的流速。这两种加速度都要和黏性比较,才能一起略去;通常按速度算的 Reynolds 数只检查了后一种。

梯度表示一个量在空间中怎样变。速度的 拉普拉斯算子汇集了各方向的二阶空间导数;散度为零则表示不可压缩液体不会在某处凭空挤多或变少。它们让同一套方程描述整个三维流场。

式中的 u\mathbf u 为流速,pp 为压强,ρ\rho 为密度,η\eta 为动力黏度。

ρ[∂tu+(u⋅∇)u]=−∇p+η∇2u∇⋅u=0\begin{gathered}\rho\left[\partial_t\mathbf u+(\mathbf u\cdot\nabla)\mathbf u\right]\\=-\nabla p+\eta\nabla^2\mathbf u\\\nabla\cdot\mathbf u=0\end{gathered}

频率也必须足够低

先为所研究的流动选典型尺寸和速度。对流惯性除以黏性,得到通常的 Reynolds 数;若动作按某个角频率变化,局部惯性除以黏性,还会得到频率 Reynolds 数。两者都远小于一,才适合用即时的 Stokes 近似。原文在式(3)后紧接着写出了频率条件。

密度乘尺寸平方,再除以黏度,是黏性扩散时间:动量大致需要这么久,才能传过这段距离。这个时间要远短于角频率的倒数。一个速度很小、却极快往复的物体,仍可能保留明显的局部惯性。

取十微米为尺寸,水的密度取每立方米一千千克,黏度取一毫帕秒。黏性扩散时间约为万分之一秒;角频率每秒十二弧度时,频率 Reynolds 数为0.0012。若速度为每秒三十微米,通常的 Reynolds 数为0.0003。这组自选教学参数同时满足两个条件。

UU 是典型速度,LL 是尺寸,ω\omega 是以弧度每秒计的角频率,tνt_\nu 是以秒计的扩散时间。

Re=ρULη≪1Rω=ρωL2η≪1tν=ρL2η\begin{gathered}\mathrm{Re}=\frac{\rho UL}{\eta}\ll1\\\mathcal R_\omega=\frac{\rho\omega L^2}{\eta}\ll1\\t_\nu=\frac{\rho L^2}{\eta}\end{gathered}

式(3)表示逐时刻的力平衡

两种惯性都可忽略时,压强与黏性在每一刻近似平衡。这里是从受力方程中略去加速度,规定的边界仍然可以改变速度。真实水中的停顿需要时间传开;Stokes 近似描述的是短暂惯性调整之后、在所选尺度上的流动。

几何形状固定时,牛顿液体的 Stokes 方程是线性的。把所有施加的速度乘以同一个倍数,流速、压强差和黏性力也跟着放大。若把施加的运动和外力一同反向,同一几何下的流场便反向。形状变化仍有作用,泳者一步的位移未必正比于划水幅度。

这里的“无记忆”指准定常牛顿流动的受力关系。高分子应力、变化的浓度或边界形状仍可能保存过去的影响。量出一个黏度值,还不能证明真实液体就是牛顿液体。密度虽从简化方程里消失了,检查惯性时仍要用它。

−∇p+η∇2u=0∇⋅u=0\begin{gathered}-\nabla p+\eta\nabla^2\mathbf u=0\\\nabla\cdot\mathbf u=0\end{gathered}

完整例题

第3.2节先算外力拖动的小球

研究一个刚性、无滑移的球,远处液体静止,也没有墙或其它球。半径取一微米,规定速度为每秒三十微米,水的黏度仍取一毫帕秒。Stokes 定律中的力是外部拖曳力的大小,液体给球的阻力方向与它相反。

式(4)—(6)给出阻力、迁移率与热扩散的关系。代入后,阻力约0.565皮牛,外力提供的功率约17.0阿瓦;一阿瓦是十亿分之一的十亿分之一瓦。稳态拖动中,这些机械功最终都变成热。

再取绝对温度293开尔文,玻尔兹曼 常数为每开尔文1.380649乘十的负二十三次方焦耳,得到扩散系数每秒0.215平方微米。这些是独立算出的教学值,不是某只微生物的实测速度与功率。靠近墙、换一种液体,或加上其它球,迁移率都会改变。

FF 为力的大小,aa 为半径,UU 为速度,PP 为功率,DD 为扩散系数,TT 为绝对温度,kBk_{\mathrm B} 为 玻尔兹曼 常数。

kBT≃4.05×10−21 JF=6πηaU≃0.565 pNP=FU≃17.0 aWD=kBT6πηa≃0.215 μm2s−1\begin{gathered}k_{\mathrm B}T\simeq4.05\times10^{-21}\,\mathrm J\\F=6\pi\eta aU\simeq0.565\,\mathrm{pN}\\P=FU\simeq17.0\,\mathrm{aW}\\D=\frac{k_{\mathrm B}T}{6\pi\eta a}\\\simeq0.215\,\mu\mathrm{m}^2\mathrm{s}^{-1}\end{gathered}

完整例题

拖动小球与自由泳者的远场

式(7)是 Stokeslet,即点力作用于液体所形成的流场。距离从点力位置量起,单位径向矢量表示方向,单位张量作用在一个矢量上仍得到原矢量。这个解的速度按距离倒数衰减;沿力方向的速度,是相同距离侧面处的两倍。

代入前面的小球拖曳力,在球心前方十微米处,点力解给出每秒4.5微米。真实平移小球的解还包括按距离三次方倒数衰减的修正,这里沿轴速度变为每秒4.485微米。离球越远,点力近似越准确。

理想自由泳者没有外部拖曳力,向液体施加的各个力相加为零,领先的 Stokeslet 项会抵消。常见的下一项是力偶极,速度按距离平方的倒数衰减;额外对称性还能继续消去它。距离倒数的例子属于受外力拖动的小球,不能套给所有自由泳者。

三球近似用点力耦合不同小球,要求球半径远小于球间距。局部计算可以把各个点力流场相加;讨论远处流动时,仍要保留总力为零造成的抵消。

r\mathbf r 从点力位置指向观察点,rr 是距离,r^\hat{\mathbf r} 是单位径向矢量,I\mathbf I 是单位张量。F\mathbf F 作用于液体;稳态拖动时,它与外界拖球的力相同。

u(r)=18πηr⋅(I+r^r^)⋅Fu∥=F4πηr=3a2rU\begin{aligned}\mathbf u(\mathbf r)={}&\frac{1}{8\pi\eta r}\\&\cdot(\mathbf I+\hat{\mathbf r}\hat{\mathbf r})\cdot\mathbf F\\u_\parallel={}&\frac{F}{4\pi\eta r}=\frac{3a}{2r}U\end{aligned}

热运动会改变轨迹的含义

用上面的扩散系数算,半秒内沿一个方向的均方根位移约为0.46微米。均方根衡量随机偏移的典型大小,不表示偏向哪边。三维位移平方的平均值,是单个方向的三倍。

泳者的确定性轨迹与单球的 布朗 轨迹需要分开计算。三球泳者的平移扩散要用整体迁移率,转动扩散还会改变游动方向。拿单球扩散和一步位移作比较,可以估量尺度,不能据此规定所有泳者游几个周期就一定显露出前进。

读下一份计算时,先记下液体性质和边界条件,再检查两种惯性,辨认有没有净外力,最后确认轨迹是否包含热涨落。这样才能判断哪些小球结果可以沿用。

Δx\Delta x 是单轴位移,tt 是经过的时间;尖括号表示对许多条随机轨迹求平均。

⟨(Δx)2⟩=2Dt\sqrt{\langle(\Delta x)^2\rangle}=\sqrt{2Dt}

带着问题动手

先预测,再改变,最后解释

  1. 在三球实验里固定四步划水的形状路径,预测黏度增至三倍后,每周期前进距离和耗散能量各怎样变。
  2. 保持路径和伸缩速度不变,改变“流体黏度”;恢复后再改变“伸缩速度”。到流变仪中用牛顿参考液比较两个转速。
  3. 准定常 Stokes 流中,规定形状路径后,黏度改变所需的力,速度改变力和周期时长。解释为什么走完同一圈的位移不变;这里规定的是划水动作,若改成给定电机力,动作本身也可能改变。

三球泳者实验用点力斯托克斯流耦合三颗等大的小球,水域没有边界,墙、邻居和热噪声都没有计入。 流变仪实验描述牛顿液体和剪切变稀液体在剪切间隙里的定常流动。

试着自己解释

1. 同样速度和温度下,把球半径增至两倍,阻力、功率和扩散系数怎样变?

展开答案与解释

阻力和功率翻倍,约为1.13皮牛和33.9阿瓦;迁移率与扩散系数减半,后者约为每秒0.107平方微米。尺寸变了,还要重新检查惯性条件。

2. 尺寸仍为十微米、速度仍为每秒三十微米,只把角频率提高到每秒十万弧度。准定常 Stokes 近似还成立吗?

展开答案与解释

通常的 Reynolds 数仍是0.0003,但频率 Reynolds 数已变成10,局部惯性不能忽略。只检查移动速度不够。

3. 能把拖动小球按距离倒数衰减的远场,套给所有自由泳者吗?

展开答案与解释

不能。无净外力时,作用在液体上的各个力相加为零,领先的 Stokeslet 项抵消。常见的下一项是力偶极,额外对称性还可能让衰减更快。

4. 流变仪转速加倍,稳态扭矩也加倍,能证明样品没有弹性记忆吗?

展开答案与解释

标定和几何换算正确时,它支持这两个速度下表观黏度相同。黏弹性液体也可以有这样的稳态剪切关系;要检验时间响应,还须做松弛或振荡实验。

可以放在旁边读的来源

  1. Purcell, Life at low Reynolds number, American Journal of Physics 45, 3 (1977)

    读了第 3 至 6 页,包括图 3 的雷诺数估计、图 4 的滑行例子、图 6 的扇贝定理、图 7 的双铰泳者,以及图 9 的柔软桨与螺旋。第 7 至 11 页没有读。

  2. Lauga & Powers, The hydrodynamics of swimming microorganisms, arXiv:0812.2887v1 (2008); Reports on Progress in Physics 72, 096601 (2009)

    读的是预印本。第 3、4 节给出斯托克斯方程、点力流场和扇贝定理的证明;第 5 至 7 节讲阻力系数理论、柔性细丝、壁面和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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