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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dbox Physics
声学与超声

鼓膜、平板和充液通道里的驻波

把声波关在两堵硬墙之间,它来回反射,只有合适的频率才能越叠越强。这样形成的驻波有固定不动的节点。鼓膜、金属板和充满液体的通道都能形成驻波,但振动的东西不同,节点的含义也不同。后面两章的声镊要用的,正是液体通道里的声压节点。

两列反向的波叠成驻波

两列振幅相同、方向相反的平面波相加,行进的部分互相抵消,剩下驻波:空间形状固定,只随时间整体起伏。声压在 cos⁡(ky)=0\cos(ky)=0 处始终为零,这些点叫声压节点;在 cos⁡(ky)=±1\cos(ky)=\pm1 处起伏最大,叫声压波腹。

速度场由运动方程给出,形状是 sin⁡(ky)\sin(ky),在时间上比声压落后四分之一周期。声压节点正是速度波腹;声压节点与最近的声压波腹相隔四分之一波长。驻波里的“节点”必须说明是哪个量的节点。

p1=pacos⁡(ky)cos⁡(ωt)v1=paρ0c0sin⁡(ky)sin⁡(ωt)\begin{gathered}p_1=p_a\cos(ky)\cos(\omega t)\\v_1=\frac{p_a}{\rho_0c_0}\sin(ky)\sin(\omega t)\end{gathered}
声压是相对静压的变化,单位为帕;质点速度向右为正,单位为米每秒。原点在左侧壁。ρ0\rho_0 为静态密度,c0c_0 为声速,k=2π/λk=2\pi/\lambda 为波数,ω=2πf\omega=2\pi f 为角频率,pap_a 为声压波腹的振幅。采用 Barnkob 等人的一维理想驻波近似。
声压速度声压节点硬壁
硬侧壁通道中的半波共振。青色:声压振幅,侧壁处最大、正中为零。琥珀色:速度振幅,侧壁处为零、正中最大。Φ>0\Phi>0 的微珠聚在声压节点上。原创示意图。

来源:R. Barnkob · M. Settnes and H. Bruus

硬壁之间的共振频率

液体碰到硬壁时不能穿过去,壁上的法向速度必须为零,也就是 sin⁡(ky)=0\sin(ky)=0。两侧壁 y=0y=0 和 y=wy=w 都要满足,所以通道宽度必须是半波长的整数倍。

Barnkob 等人 2012 年的硅玻璃芯片通道宽 w=377 μmw=377\,\mu\mathrm{m}、高 157 μm157\,\mu\mathrm{m}。按理想硬壁估计,n=1n=1 的共振频率是 1.985 MHz;他们实际驱动在 1.940 MHz,比理想估计低约 2%。真实芯片不是理想的硬壁盒子,所以实验总要扫频来找共振。

w=nλ2,fn=nc02wynode=(j+12)wnj=0,…,n−1\begin{gathered}w=n\frac{\lambda}{2},\quad f_n=\frac{nc_0}{2w}\\y_{\mathrm{node}}=\Big(j+\tfrac12\Big)\frac{w}{n}\\j=0,\dots,n-1\end{gathered}
最后一式是声压节点的位置。n=1n=1 时只有一个节点,在通道正中。

来源:R. Barnkob · M. Settnes and H. Bruus

鼓膜、平板和液体:三种驻波,三种节点

网站上另有两个实验也展示驻波,但振动的东西不同。鼓膜是绷紧的薄膜,振动量是膜面的横向位移,回复力来自张力。圆形鼓膜的固有频率由贝塞尔函数零点决定,泛音不是基频的整数倍:第一个泛音约为基频的 1.59 倍。

Chladni 板是有弯曲刚度的金属板,回复力来自弯曲。对四边简支的方板,固有频率正比于 m2+n2m^2+n^2,模式越高频率涨得越快。常见的干沙演示中,颗粒常聚到振动较弱的节线附近,这里的节点是位移节点。迁移还受离板、摩擦与空气影响;2025年的振动膜实验支持一种解释:振幅越小,颗粒的有效扩散越慢。

通道里的液体则是压强场:振动量是标量声压,液体沿传播方向来回运动,是纵波。下一章以后会看到,比水硬、比水重的微珠被推向声压节点,那里恰好是液体速度最大的地方。同样叫“聚到节点上”,Chladni 沙子停在位移为零处,而声镊里的微珠停在声压为零、速度最大处。

机械晶格实验又是另一种情形:离散的质量和弹簧,波长接近原子间距时频率不再与波数成正比。本课程用的连续介质声学只在波长远大于微观结构时成立。

来源:A. W. Leissa · A. Abramian · A. F. Bower · R. Barnkob · M. Settnes and H. Bruus

完整例题:377 µm 通道里的声压节点

取水的声速 1497 m/s。n=1n=1 时 f1=1497/(2×377×10−6) Hz=1.985 MHzf_1=1497/(2\times377\times10^{-6})\,\mathrm{Hz}=1.985\,\mathrm{MHz},波长 λ=2w=754 μm\lambda=2w=754\,\mu\mathrm{m},声压节点在 y=188.5 μmy=188.5\,\mu\mathrm{m}。n=2n=2 时频率加倍到 3.97 MHz,两个节点在 94.3 µm 和 282.8 µm。

声能密度取 Eac=20 J/m3E_{\mathrm{ac}}=20\,\mathrm{J/m^3}。由 Eac=κ0pa2/4E_{\mathrm{ac}}=\kappa_0p_a^2/4 得 pa=4Eac/κ0=423 kPap_a=\sqrt{4E_{\mathrm{ac}}/\kappa_0}=423\,\mathrm{kPa}。声压节点上液体的速度振幅 va=pa/(ρ0c0)=0.283 m/sv_a=p_a/(\rho_0c_0)=0.283\,\mathrm{m/s},位移振幅 va/ω=22.7 nmv_a/\omega=22.7\,\mathrm{nm}。

这里的位移比一颗 5 µm 微珠小两百多倍。微珠并不是被液体“冲”到节点上的:一个周期内它只跟着来回晃几十纳米。把它推到节点的是辐射力:一个二阶效应,时间平均后不为零,第五章再讲。

来源:R. Barnkob · M. Settnes and H. Bruus

到实验里试一试

数一数通道里的节点

  1. 在声镊实验里把“通道内的半波长个数”从 1 调到 2、3,看微珠排成几条线,量出它们的位置。
  2. 用 ynode=(j+12)w/ny_{\mathrm{node}}=(j+\tfrac12)w/n 验证每条线的位置,并说明为什么没有一条线贴着侧壁。

对照 Chladni 板上的节线

  1. 打开“四瓣共振”预设,看节线把板分成几块,相邻两块的运动方向有什么关系。
  2. 再选“在节点激振”。为什么所选振型振不起来,而其他振型仍可能振动?对照通道里液体在侧壁处速度为零的条件。
  3. 先预测夹紧边缘后基频会怎样变,再选“夹紧边缘”,把两个模态序号都设为1,记录基频;保持材料、形状与厚度不变,把边界改回简支。夹紧/简支的基频比应约为1.82。

比较鼓膜的频率

  1. 先预测中心敲击能否激发角向振型,再选“中心敲击 · 全模态”观察频谱。把节点直径数设为0,依次把径向序号设为1、2、3,记录所选/基频约为1、2.30、3.60。
  2. 与通道共振频率 1、2、3 倍的整数比对照,说明差别来自二维圆形边界。

练习与解答

  1. 同一通道在 n=3n=3 时的共振频率和三个声压节点位置各是多少?

    展开解答

    f3=3×1.985 MHz=5.96 MHzf_3=3\times1.985\,\mathrm{MHz}=5.96\,\mathrm{MHz}。节点在 w/6w/6、w/2w/2、5w/65w/6,即 62.8 µm、188.5 µm 和 314.2 µm。

  2. 把通道里的水换成声速更高的液体,宽度不变,n=1n=1 的共振频率和节点位置怎样变?

    展开解答

    频率 f1=c0/(2w)f_1=c_0/(2w) 与声速成正比地升高;节点位置只由几何决定,仍在通道正中。这正是为什么实验必须扫频重找共振,而节点位置不必重算。

  3. 驻波中声压节点处的平均声能是零吗?

    展开解答

    不是。声压节点处势能为零,但液体速度最大,动能密度的时间平均为 ρ0va2/4\rho_0v_a^2/4。在整个驻波上平均,动能和势能各占一半,合起来正是 Eac=κ0pa2/4E_{\mathrm{ac}}=\kappa_0p_a^2/4。

来源与复算范围

  1. A. W. Leissa, Vibration of Plates, NASA SP-160 (1969)

    矩形薄板边界条件与表4.81:方板简支基频参数19.74,四边夹紧约35.98—35.99。用于低阶基准。

  2. A. Abramian, S. Protière, A. Lazarus and O. Devauchelle, Chladni patterns explained by the space-dependent diffusion of bouncing grains, Physical Review Research 7, L032001 (2025)

    摘要:振动膜实验支持颗粒在低扩散率区域聚集。Lab随机游走仅演示这一机制,步长规律与时间尺度未经该实验拟合。

  3. A. F. Bower, Applied Mechanics of Solids, Section 10.7.3, Vibrations of a thin circular membrane

    固定边张紧膜的波动方程、角向振型与贝塞尔零点频率。

  4. R. Barnkob, P. Augustsson, T. Laurell and H. Bruus, Acoustic radiation- and streaming-induced microparticle velocities determined by micro-PIV in an ultrasound symmetry plane, arXiv:1208.6534v1; Physical Review E 86, 056307 (2012)

    2012 年 8 月 31 日 v1,通读全文。式 1(驻波场)、式 2(辐射力)、式 5—7(声流速度尺度与 Rayleigh 声流)、式 9—10(几何与热粘修正)、式 12—14(速度振幅、速度比、临界直径)、式 16—18 与表 I(壁面阻力)、表 II(材料参数)、表 IV—V 与图 8—9(测得的声能密度、声流系数和速度比)。理论数值由课程复算;测量数据只引用,不复现。

  5. M. Settnes and H. Bruus, Forces acting on a small particle in an acoustical field in a viscous fluid, arXiv:1110.6037v1; Physical Review E 85, 016327 (2012)

    2011 年 10 月 27 日 v1,通读全文。式 1(粘性穿透深度)、式 4—5(一阶声压与压缩率)、式 48a—e(含粘性偶极系数的 Gor’kov 势)以及表 I(派热克斯玻璃和细胞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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