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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dbox Physics
声学与超声

L3 · 第 7 章

受声波驱动的气泡怎样从线性共振走向非线性振荡

水里几微米大小的气泡是个好用的振子:泡内气体像弹簧,周围跟着一起动的水像质量。声波轻推它,它按线性理论共振;声波推得重,它膨胀得比压缩多,共振峰偏向低频,还向外发出原来没有的频率。这一章只讲一个球形气泡,不讲成团的空化。

气泡是一个弹簧加一团水

设气泡始终保持球形,半径为 R(t)R(t)。泡壁一动,周围的水就要跟着径向流动,水的动能集中在泡壁附近,相当于振子的质量。泡内气体被压缩时压强升高,相当于弹簧;表面张力和水的粘性分别贡献一个额外的压强和阻尼。

把这些写到一起就是 Rayleigh–Plesset 方程。左边是水的惯性,右边是泡内气体压强、远处的水压(含驱动声压)、表面张力和粘性应力。气体按多方过程处理,指数 k=1k=1 为等温,k=1.4k=1.4 为绝热空气。

ρL(RR¨+32R˙2)=pG0(R0R)3k−(p∞(t)−pV)−2SR−4μER˙R\rho_L\left(R\ddot R+\frac32\dot R^2\right)=p_{G0}\left(\frac{R_0}{R}\right)^{3k}-\big(p_\infty(t)-p_V\big)-\frac{2S}{R}-\frac{4\mu_E\dot R}{R}
Brennen 式 2.27。pG0=pˉ∞−pV+2S/R0p_{G0}=\bar p_\infty-p_V+2S/R_0 是静止时泡内的气体压强,p∞(t)=pˉ∞−pasin⁡ωtp_\infty(t)=\bar p_\infty-p_a\sin\omega t,μE\mu_E 是有效粘度。
11.810.46时间,两个驱动周期
两个驱动周期内的气泡半径,示意形状。虚线:线性理论,振幅 0.27R00.27R_0 的正弦。实线:强驱动下不对称的摆动。实验默认驱动下,模拟半径在 0.46R00.46R_0 到 1.81R01.81R_0 之间。

来源:C. E. Brennen · R. Barnkob

小振幅:固有频率与阻尼

令 R=R0(1+ε)R=R_0(1+\varepsilon),只保留 ε\varepsilon 的一次项,方程就变成受迫阻尼谐振子。固有频率由气体刚度和表面张力共同决定;去掉表面张力,就退回到 Minnaert 频率。

阻尼来自两处:水的粘性,以及气泡向外辐射声波带走的能量。后者在线性方程里等效为一个“声学粘度” μA\mu_A。Brennen 在线版式 4.14 把它印成 RE2R_E^2,量纲不对;按量纲和辐射功率推算,应为 R03R_0^3。实验用后者,并用式 3.10 的辐射声功率独立验算,二者之比为 1.006。

Brennen 指出,对大多数实际气泡,热阻尼才是最大的阻尼来源。实验不含热阻尼,所以它的共振峰比真实气泡更高、更尖。

ωN2=1ρLR02[3k(pˉ∞−pV)+2(3k−1)SR0]\omega_N^2=\frac{1}{\rho_LR_0^2}\left[3k(\bar p_\infty-p_V)+2(3k-1)\frac{S}{R_0}\right]
Brennen 式 4.8。
ε¨+4νER02ε˙+ωN2ε=pasin⁡ωtρLR02,μE=μL+ρLω2R034cL\ddot\varepsilon+\frac{4\nu_E}{R_0^2}\dot\varepsilon+\omega_N^2\varepsilon=\frac{p_a\sin\omega t}{\rho_LR_0^2},\qquad \mu_E=\mu_L+\frac{\rho_L\omega^2R_0^3}{4c_L}
Brennen 第 4.2 与 4.4 节的线性化形式,νE=μE/ρL\nu_E=\mu_E/\rho_L。右式中的 R03R_0^3 是按量纲修正后的声辐射项。

来源:C. E. Brennen · R. Barnkob

强驱动:不对称、左倾和新的频率

气体压强随 R−3kR^{-3k} 变化:压缩时刚度急剧变大,膨胀时却越来越软。强驱动下气泡膨胀得多、压缩得少,半径曲线上下不对称。

平均来看弹簧变软了,共振频率随驱动增大而降低,共振峰向低频倾斜。半径曲线不再是纯正弦,泡壁加速度通过式 3.10 直接变成向外辐射的声压,于是辐射声里出现驱动频率的整数倍(谐波);驱动在两倍固有频率附近时,响应每两个周期才重复一次,辐射声里出现驱动频率的一半(次谐波)。Brennen 第 4.5 节总结的文献结果正是这几类现象。

这些都是一个孤立球形气泡的行为。真实的空化通常是许多气泡成团出现,彼此通过声场和流动相互影响,还会变形、碎裂、溶入或析出气体。单泡的半径曲线不是空化云,实验也不预测空化阈值、侵蚀或任何临床效果。成团空化有专门的研究,例如 Maeda 与 Maxwell 用整团气泡的相干动力学模型做状态估计,在脉冲超声中反馈调节脉冲重复频率;本课程只读了该文摘要。

pa(r,t)=ρL4πrd2Vdt2=ρLr(R2R¨+2RR˙2)p_a(r,t)=\frac{\rho_L}{4\pi r}\frac{d^2V}{dt^2}=\frac{\rho_L}{r}\left(R^2\ddot R+2R\dot R^2\right)
Brennen 式 3.10,VV 是气泡体积,右边在推迟时间 t−r/cLt-r/c_L 取值。

来源:C. E. Brennen · K. Maeda and A. D. Maxwell

完整例题:3 µm 的空气泡

取 Brennen 书中 300 K 水的数据:ρL=996.3 kg/m3\rho_L=996.3\,\mathrm{kg/m^3}、S=0.0717 N/mS=0.0717\,\mathrm{N/m}、μL=0.863 mPa s\mu_L=0.863\,\mathrm{mPa\,s},假设 pˉ∞−pV=100 kPa\bar p_\infty-p_V=100\,\mathrm{kPa},k=1.4k=1.4;辐射项用 Barnkob 等人表 II 的声速 cL=1497 m/sc_L=1497\,\mathrm{m/s}。表面张力让泡内气压比外面高 47.8 kPa,pG0=147.8 kPap_{G0}=147.8\,\mathrm{kPa}。

由式 4.8,fN=1.272 MHzf_N=1.272\,\mathrm{MHz};不计表面张力只有 1.089 MHz,低 14%。在固有频率处 μA=0.287 mPa s\mu_A=0.287\,\mathrm{mPa\,s},约为水粘度的三分之一,品质因数 Q=ωNR02/(4νE)≈15.6Q=\omega_NR_0^2/(4\nu_E)\approx15.6。

弱驱动:1.25 MHz、2 kPa,线性理论给出 ∣ε∣=0.0488|\varepsilon|=0.0488;数值积分得到半径在 1−0.04901-0.0490 到 1+0.05021+0.0502 倍之间,已经能看到轻微的不对称。把驱动降到 0.5 kPa、扫 28 个频率,模拟与线性理论处处相差不到 1.06%。

强驱动:1.1 MHz(0.865 ωN0.865\,\omega_N)、40 kPa。线性理论预测振幅 0.271R00.271R_0,模拟却在 0.460R00.460R_0 到 1.81R01.81R_0 之间摆动。扫频时,最大膨胀出现在约 0.83 ωN0.83\,\omega_N,而线性曲线的峰在固有频率处。

一个参照:同样大小的空腔若在 100 kPa 下塌缩,Rayleigh 塌缩时间为 0.915R0ρL/Δp=0.274 μs0.915R_0\sqrt{\rho_L/\Delta p}=0.274\,\mu\mathrm{s},约为 1.272 MHz 周期 0.786 µs 的三分之一。实验的积分器复现了系数 0.9146814。

来源:C. E. Brennen · R. Barnkob

到实验里试一试

从线性共振走到非线性

  1. 选“弱驱动:线性共振”,看黄色模拟半径与青色虚线的线性理论几乎重合。
  2. 回到默认的“强驱动:共振峰左倾”,在扫频图里找出峰的位置,与线性曲线比较。
  3. 选“半共振频率激出倍频”和“两倍共振频率:半频声”,在频谱图里分别找出 2f2f 谱线和 f/2f/2 谱线。
  4. 拖动泡壁把静止半径调到 10 µm,读出驱动频率与固有频率之比怎样变化。

练习与解答

  1. 静止半径 10 µm 的空气泡(k=1.4k=1.4)固有频率是多少?表面张力的作用比 3 µm 时大还是小?

    展开解答

    由式 4.8 得 fN=0.344 MHzf_N=0.344\,\mathrm{MHz},不计表面张力为 0.327 MHz,只高 5%;3 µm 时高 17%。表面张力项正比于 1/R01/R_0,气泡越小越重要。

  2. 为什么强驱动下气泡膨胀得比压缩得多?

    展开解答

    气体压强按 (R0/R)3k(R_0/R)^{3k} 变化。压缩时它增长得比线性快得多,像一根越压越硬的弹簧;膨胀时恢复力变弱。同样大小的驱动,向外能走得更远。

  3. 有人把实验里的半径曲线称为“空化云的动力学”。这样说错在哪里?

    展开解答

    实验只有一个始终保持球形的气泡,周围是无限大的水。它不含气泡之间的相互作用、形状失稳、碎裂、气体扩散和热效应,而这些正是成团空化的关键。它描述单个气泡在给定驱动下的振荡;空化云还要加上气泡之间的相互作用。

来源与复算范围

  1. R. Barnkob, P. Augustsson, T. Laurell and H. Bruus, Acoustic radiation- and streaming-induced microparticle velocities determined by micro-PIV in an ultrasound symmetry plane, arXiv:1208.6534v1; Physical Review E 86, 056307 (2012)

    2012 年 8 月 31 日 v1,通读全文。式 1(驻波场)、式 2(辐射力)、式 5—7(声流速度尺度与 Rayleigh 声流)、式 9—10(几何与热粘修正)、式 12—14(速度振幅、速度比、临界直径)、式 16—18 与表 I(壁面阻力)、表 II(材料参数)、表 IV—V 与图 8—9(测得的声能密度、声流系数和速度比)。理论数值由课程复算;测量数据只引用,不复现。

  2. C. E. Brennen, Cavitation and Bubble Dynamics,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5), online edition

    第 2 章:式 2.27(Rayleigh–Plesset 方程)、式 2.29(能量积分)、式 2.40(Rayleigh 塌缩时间)。第 3 章第 3.8 节:式 3.10(辐射声压)。第 4 章:式 4.1—4.8(线性响应与固有频率),第 4.4 节与式 4.13—4.14(阻尼;式 4.14 印作半径平方,按量纲改为立方),第 4.5 节(非线性效应,只读正文),第 4.2 节(300 K 水的物性)。书中引自 Lauterborn 和 Flynn 的图只看过,没有从图中读取数值。

  3. K. Maeda and A. D. Maxwell, Controlling the dynamics of cloud cavitation bubbles through acoustic feedback, arXiv:2003.05044v1; Physical Review Applied 15, 034033 (2021)

    只读了摘要(2020 年 3 月 11 日 v1):用模型估计气泡云的相干动力学,在反馈回路中设定脉冲超声的重复频率。课程只把它作为空化云研究的例子引用,没有取用其中的公式或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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