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泡是一个弹簧加一团水
设气泡始终保持球形,半径为 R(t)。泡壁一动,周围的水就要跟着径向流动,水的动能集中在泡壁附近,相当于振子的质量。泡内气体被压缩时压强升高,相当于弹簧;表面张力和水的粘性分别贡献一个额外的压强和阻尼。
把这些写到一起就是 Rayleigh–Plesset 方程。左边是水的惯性,右边是泡内气体压强、远处的水压(含驱动声压)、表面张力和粘性应力。气体按多方过程处理,指数 k=1 为等温,k=1.4 为绝热空气。
Brennen 式 2.27。pG0=pˉ∞−pV+2S/R0 是静止时泡内的气体压强,p∞(t)=pˉ∞−pasinωt,μE 是有效粘度。两个驱动周期内的气泡半径,示意形状。虚线:线性理论,振幅 0.27R0 的正弦。实线:强驱动下不对称的摆动。实验默认驱动下,模拟半径在 0.46R0 到 1.81R0 之间。来源:C. E. Brennen · R. Barnkob
小振幅:固有频率与阻尼
令 R=R0(1+ε),只保留 ε 的一次项,方程就变成受迫阻尼谐振子。固有频率由气体刚度和表面张力共同决定;去掉表面张力,就退回到 Minnaert 频率。
阻尼来自两处:水的粘性,以及气泡向外辐射声波带走的能量。后者在线性方程里等效为一个“声学粘度” μA。Brennen 在线版式 4.14 把它印成 RE2,量纲不对;按量纲和辐射功率推算,应为 R03。实验用后者,并用式 3.10 的辐射声功率独立验算,二者之比为 1.006。
Brennen 指出,对大多数实际气泡,热阻尼才是最大的阻尼来源。实验不含热阻尼,所以它的共振峰比真实气泡更高、更尖。
Brennen 式 4.8。Brennen 第 4.2 与 4.4 节的线性化形式,νE=μE/ρL。右式中的 R03 是按量纲修正后的声辐射项。来源:C. E. Brennen · R. Barnkob
强驱动:不对称、左倾和新的频率
气体压强随 R−3k 变化:压缩时刚度急剧变大,膨胀时却越来越软。强驱动下气泡膨胀得多、压缩得少,半径曲线上下不对称。
平均来看弹簧变软了,共振频率随驱动增大而降低,共振峰向低频倾斜。半径曲线不再是纯正弦,泡壁加速度通过式 3.10 直接变成向外辐射的声压,于是辐射声里出现驱动频率的整数倍(谐波);驱动在两倍固有频率附近时,响应每两个周期才重复一次,辐射声里出现驱动频率的一半(次谐波)。Brennen 第 4.5 节总结的文献结果正是这几类现象。
这些都是一个孤立球形气泡的行为。真实的空化通常是许多气泡成团出现,彼此通过声场和流动相互影响,还会变形、碎裂、溶入或析出气体。单泡的半径曲线不是空化云,实验也不预测空化阈值、侵蚀或任何临床效果。成团空化有专门的研究,例如 Maeda 与 Maxwell 用整团气泡的相干动力学模型做状态估计,在脉冲超声中反馈调节脉冲重复频率;本课程只读了该文摘要。
Brennen 式 3.10,V 是气泡体积,右边在推迟时间 t−r/cL 取值。来源:C. E. Brennen · K. Maeda and A. D. Maxwell
完整例题:3 µm 的空气泡
取 Brennen 书中 300 K 水的数据:ρL=996.3kg/m3、S=0.0717N/m、μL=0.863mPas,假设 pˉ∞−pV=100kPa,k=1.4;辐射项用 Barnkob 等人表 II 的声速 cL=1497m/s。表面张力让泡内气压比外面高 47.8 kPa,pG0=147.8kPa。
由式 4.8,fN=1.272MHz;不计表面张力只有 1.089 MHz,低 14%。在固有频率处 μA=0.287mPas,约为水粘度的三分之一,品质因数 Q=ωNR02/(4νE)≈15.6。
弱驱动:1.25 MHz、2 kPa,线性理论给出 ∣ε∣=0.0488;数值积分得到半径在 1−0.0490 到 1+0.0502 倍之间,已经能看到轻微的不对称。把驱动降到 0.5 kPa、扫 28 个频率,模拟与线性理论处处相差不到 1.06%。
强驱动:1.1 MHz(0.865ωN)、40 kPa。线性理论预测振幅 0.271R0,模拟却在 0.460R0 到 1.81R0 之间摆动。扫频时,最大膨胀出现在约 0.83ωN,而线性曲线的峰在固有频率处。
一个参照:同样大小的空腔若在 100 kPa 下塌缩,Rayleigh 塌缩时间为 0.915R0ρL/Δp=0.274μs,约为 1.272 MHz 周期 0.786 µs 的三分之一。实验的积分器复现了系数 0.9146814。
来源:C. E. Brennen · R. Barnko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