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状态与六个速率
把酶的三个状态编号为 0、1、2:空载 E,结合 ATP 的 ET,结合 ADP 的 ED。从状态 i 往前跳到 i+1 的速率记为 wi+,反方向记为 wi−,编号按 3 循环,从 2 往前跳就回到 0。往前转一整圈,消耗一个 ATP,放出一个 ADP 和一个磷酸。
能量以 kBT 为单位。燃料每圈释放的自由能是 Δμ=μATP−μADP−μPi,这里把它平均分到三步上;状态 i 自身的自由能记为 Ei,取 E0=0。局域细致平衡要求每一步正反速率之比等于这一步自由能的下降,见下式。热力学只规定这个比值,速率本身有多快取决于酶的结构,这里取示意值。
三个比值相乘,Ei 全部消掉,只剩 eΔμ。燃料为零时正反两个方向的速率乘积相等,酶没有偏好的转向。
左式是一步的局域细致平衡,右式是转一整圈的结果。来源:A. C. Barato and U. Seifert
主方程与稳态
设 pi(t) 是酶处在状态 i 的概率,Ji 是从 i 流向 i+1 的净概率流。状态 i 的概率每秒增加多少,等于流进减流出,这就是主方程。
稳态时每个 pi 不再变,三条边上的净流量于是相等,记为 J,单位是每秒圈数。再加上 p0+p1+p2=1,三元一次方程组就能解出三个概率。哪个状态后面的那一步慢,酶就在哪个状态停得久。
稳态时三个净流量相等,都等于循环流。熵产生率等于圈速乘燃料
第四章说,正反过程的概率之比衡量耗散。用在跳跃过程上,这个想法给出 Seifert 综述的式 (128):对每一对状态,用正向流量乘以正反流量之比的对数,加起来就是总熵产生率。
把相反的两项配对,每条边贡献 Jiln[piwi+/(pi+1wi−)]。稳态时各个 Ji 都等于 J,提出来以后,对数里的概率比绕一圈相消,速率比相乘得到 eΔμ,于是熵产生率就是 JΔμ。每转一圈,燃料的自由能 Δμ 全部变成热,散进周围的水里。
以每秒多少 kBT 计。状态能量 Ei 只改变 J,每圈的耗散仍是 Δμ。来源:U. Seifert
只数圈数能证明多少
假设观察者分不清酶处在哪个状态,只能数净转了几圈,比如数放出的 ADP 减去重新结合的 ADP。时间 t 内的净圈数 Xt 平均为 Jt,方差随时间线性增长,记为 2Dt,D 叫作圈数的扩散系数。
Barato 与 Seifert 2015 年提出热力学不确定关系:圈数越准,耗散越多。他们用乘积 Q=2σD/J2 来表述,证明单环网络满足 Q≥2,并对 N 个状态的单环给出更紧的式 (20)。把它倒过来读,J2/D 就是只凭计数能证明的熵产生下限。
三个状态能量相同、三步速率也相同时,可以直接验算。每一步正向速率为 k+、反向为 k−,酶在位点上做有偏随机行走,三步算一圈,所以 J=(k+−k−)/3,D=(k++k−)/18,而 ln(k+/k−)=Δμ/3。代入后得到下面第二式,正好让式 (20) 取等号:燃料和状态数相同时,付出同样多的熵产生,均匀环数出的圈数最准。
燃料少时这个比例接近 1,计数几乎能证明全部熵产生;燃料多时比例约为 6/Δμ,计数只能证明一小部分。精度的代价也由此而来:要让圈数的相对误差小到 ϵ,至少要消耗 2kBT/ϵ2。
第一式是计数能证明的下限;第二式是 Barato 与 Seifert 的式 (20) 取 N=3 的形式。均匀三态环上,计数能证明的熵产生占总量的比例。来源:A. C. Barato and U. Seifert
完整例题:被 ATP 驱动的酶
取 Lab 的默认值:Δμ=8,E1=−1,E2=1,三步的基础速率都是 20s−1,自由能下降在正反速率之间各分一半。第 0 步和第 2 步都下降 1+8/3=3.67,速率为 125s−1 和 3.20s−1;水解一步只下降 0.667,速率为 27.9s−1 和 14.3s−1。
解稳态得 p=(0.157,0.699,0.144):酶七成时间停在 ET,等那一步慢的水解。验算两条边,0.157×125−0.699×3.20=17.4,0.699×27.9−0.144×14.3=17.4,精确值 J=17.45s−1。熵产生率 σ=17.45×8=139.6kBT/s。
圈数的扩散系数没有这么简单的公式,Lab 由速率矩阵算出 D=5.09s−1。于是 J2/D=17.452/5.09=59.8kBT/s,只占 σ 的 43%。Q=2×139.6×5.09/17.452=4.67,高于式 (20) 的 (8/3)coth(4/3)=3.06。同样的燃料下,均匀环能让计数证明 65%;这里能级高低不平,圈数的相对涨落变大,计数能证明的就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