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散射:守恒动量与不守恒动量
Lee 等人在讨论石墨烯中的声子流体力学时,把声子散射分成两类。正常散射在声子之间重新分配能量和动量,但总的晶体动量不变;倒逆散射、杂质散射和边界散射会改变总动量,统称电阻性散射。
只有电阻性散射能让热流衰减。正常散射很快时,声子分布迅速趋向一个整体漂移的平衡分布:各方向的声子数不再相同,而是整体朝某个方向偏,携带一定的热流。正常散射保持这份热流,只有电阻性散射能消耗它。
Lee 等人指出,要看到声子流体力学,正常散射必须远比电阻性散射频繁。对 100 K 附近的石墨烯,他们算出的正常散射率约为每秒十的十次方量级,比金刚石高约两个数量级,这正是石墨烯和石墨适合观察第二声的原因。
来源:S. Lee
两种散射率的灰体模型
沿用第四章,只看一个空间傅里叶分量 eiqx。记 F(μ,t) 为方向余弦 μ 上的声子能量(以温度为单位),θ 是它对方向的平均,即当地温度,J 是它的一阶矩,即热流除以 Cv。
电阻性散射以时间 τR 把分布拉向静止的平衡 θ;正常散射以时间 τN 把分布拉向漂移平衡 θ+3μJ,后者携带与当前分布相同的热流,所以正常散射不改变 J。实验的求解器在 64 个方向上精确积分这个方程。
长周期时这个模型回到扩散,扩散率 α=v2τR/3,只含电阻性散射时间。
与真实材料相比,这里所有声子只有一个速度和两个散射时间。它是能把两种散射的作用分开的最简单模型。来源:S. Lee · A. A. Maznev
正常散射极快时:热的阻尼波方程
对方程取零阶矩和一阶矩。零阶矩给出能量守恒:θ˙=−iqvJ。一阶矩里出现 μ2 的平均;当正常散射极快时,分布就是漂移平衡 θ+3μJ,这个平均等于 θ/3,于是 J˙=−iqvθ/3−J/τR。
消去 J 就得到一个阻尼振子方程,也就是电报方程。波速 c=v/3。Lee 等人也写道,对三维德拜固体,第二声速度约为声速除以根号三。
初始条纹没有热流,θ˙(0)=0。当 cq>1/(2τR) 时解是振荡的,振幅包络按 e−t/(2τR) 衰减,信号在半个振荡周期 t=π/ω′ 处到达最低点并变负。
当 τR 很短时,惯性项可以忽略,方程回到扩散,α=c2τR=v2τR/3。这个解的导数正比于 −sinω′t,所以第一个极小值正好在 t=π/ω′,值为 −e−π/(2τRω′)。来源:S. Lee
第二声的频率窗口
Lee 等人给出第二声出现的条件:振荡频率 Ω 要高于电阻性散射率、低于正常散射率,即 1/τR<Ω<1/τN。频率太低,热流在一个周期内就被电阻性散射耗尽,回到扩散;频率太高,正常散射来不及建立漂移平衡,声子各自飞行。
在热光栅里 Ω=cq=2πc/L,所以窗口对应一段周期范围。还要注意一个更细的界限:电报方程要真正振荡,需要 cq>1/(2τR),比窗口的下限宽一倍。
灰体模型有一个必须说明的缺陷:完全不散射时,振幅按 sin(qvt)/(qvt) 变化,它也会变负,最低约为 −0.217。这是因为所有声子速度相同、同步飞行。Huberman 等人在 50 K 下把石墨的散射全部关掉做的计算里,凹陷消失了,因为真实声子速度分布很宽。所以在灰体模型里,单凭信号变负并不能证明第二声;要看它随周期和散射时间怎样变化。
来源:S. Lee · S. Huberman
完整例题:“第二声”预设
题目:实验的“第二声:条纹互换”预设取声子速度 v=10μm/ns、周期 L=10μm、τR=5ns、τN=0.01ns。这些都是为了看清现象而设的数,不对应某种材料。求波速、振荡频率、频率窗口,以及电报方程给出的最低点时间和最低值。
波速 c=10/3=5.774μm/ns,波数 q=2π/10=0.6283μm−1,Ω=cq=3.628ns−1。窗口是 0.2<Ω<100ns−1,Ω 落在其中。
ω′=3.6282−0.12=3.626ns−1,最低点在 t=π/ω′=0.866ns,值为 −e−0.1×0.866=−0.917。冷热条纹几乎完全互换。
实验的 64 方向求解器保留了有限的 τN,给出的最低值是 −0.876,出现在 0.871 ns。比电报方程浅一些,是因为 0.01 ns 的正常散射还不算无限快。
这个差别可以算出来。正常散射有限时,分布还剩一点二阶矩(μ2 的项),它被散射以时间 τ 拉回,1/τ=1/τN+1/τR。把这一项保留到最低阶,阻尼多出一个随 q2 增长的部分:γ=1/(2τR)+152v2τq2。这里多出的是 0.0525ns−1,γ=0.1525ns−1,最低值变成 −e−0.1525×0.867=−0.876,与求解器一致。周期越短,这部分阻尼越重要,所以实验拟合阻尼波时也带上它。
来源:S. Lee · S. Huberm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