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簧牵着的一个质点
Vanossi 等人这样描述 Prandtl–Tomlinson 模型:一个质量为 m 的点状针尖在一维正弦势上被拖动,势代表针尖与晶体基底的相互作用;一根刚度为 k 的弹簧把针尖连到以速度 v 匀速移动的支架上。
总能量是两部分之和:基底的周期势,加上弹簧的弹性能。我们把余弦写成 −U0cos(2πx/a),这样能量谷正好在格点 x=na 上,与 Sang 等人的式 (3) 一致;Vanossi 等人的式 (1) 用 +U0,只是坐标原点移了半个周期。
模型不描述能量怎样真正传进基底,所有耗散都用一个黏性力 −mγx˙ 代替。仪器读到的是弹簧力 F=k(X−x),动摩擦力是它的时间平均。
支架位置 X 按 vt 匀速前进;γ 是阻尼率。本章先令温度为零,第四章再加上热噪声。Prandtl–Tomlinson 图像。位置为 x 的针尖处在周期为 a、幅度为 U0 的余弦能量曲线上;刚度为 k 的弹簧把它连到位于 X=vt 的扫描器。仪器读到的力是 F=k(X−x)。原创示意图,未按比例。来源:A. Vanossi · Y. Sang
黏滑参数:一个谷还是几个谷
针尖停在总能量的极小值处。极小值是否只有一个,要看曲率。基底势的曲率在 ±4π2U0/a2 之间变化,弹簧的曲率恒为 k。两者之比就是黏滑参数 η。
如果 η<1,总曲率处处为正,对任何支架位置都只有一个极小值。针尖连续地跟着支架走,没有跳跃;速度趋于零时摩擦也趋于零。Vanossi 等人指出,实验上在低载荷下确实观察到了这种摩擦极低的平滑滑动。
如果 η>1,在一段位置上总曲率为负,能量曲线会同时出现两个或更多的谷。针尖停在一个谷里,直到这个谷消失,然后跳到下一个谷:这就是黏滑。η=1 是从平滑滑动到每次滑一个格点的分界。
方括号里的项在 1−η 和 1+η 之间变化。Sang 等人用的量 Ωk2 正好等于 1/η。来源:A. Vanossi · Y. Sang
折点:能量谷在哪里消失
支架前进时,针尖所在的谷越来越浅、越来越斜。谷消失的那一刻,极小值和它前方的极大值合并,一阶导数和二阶导数同时为零。Vanossi 等人把这称为折点灾变;Sang 等人的式 (4) 给出同样的条件。
由二阶导数为零得到折点处的针尖位置 xc;把它代入一阶导数为零,得到弹簧此时的力 Fc,以及支架位置 Xc。η≫1 时 xc→a/4,Fc 趋于第一章的上限 2πU0/a。
针尖粘住时,它在谷底附近随支架缓慢移动。弹簧与谷底的曲率 ks 串联,所以力–位移曲线的斜率比 k 小。Sang 等人正是用这个斜率 0.86 N/m 作为实验输入。
折点处的针尖位置、弹簧力和支架位置,均从起始谷的中心量起。粘住阶段力随支架位置上升的斜率:两个弹簧串联。来源:A. Vanossi · Y. Sang
完整例题:Sang 等人的针尖在哪里滑移
题目。U0=0.27eV,a=0.4nm,k=0.93Nm−1,零温。求 η、折点处的针尖位置、弹簧力、支架位置,以及粘住阶段的斜率。
计算。η=4π2×4.33×10−20/(0.93×1.6×10−19)=11.48。cos(2πxc/a)=−0.0871,xc=0.264a=0.106nm。Fc=0.680×1−0.0076=0.677nN。Xc=0.106+0.677/0.93=0.833nm=2.08a。粘住斜率 0.93×11.48/12.48=0.855Nm−1。
对照。Sang 等人从实验读出的斜率是 0.86 N/m,与 0.855 一致到两位有效数字;他们的脚注 21 也说明,用 U0=0.27eV 时这个斜率对应 k=0.93Nm−1。
检验。课程的零温模拟以 10 nm/s 拖动针尖,针尖越过两谷之间的中点时,支架在 X=2.086a,只比折点晚 0.0026 个周期。速度增到 100 nm/s 和 1000 nm/s,延迟变成 0.0125 和 0.059 个周期:针尖需要时间离开正在消失的谷,速度每增大十倍,延迟约增大 4.8 倍。这是我们模拟的观察结果,不是论文中的结论。
解释。从静止开始,支架要走 2.08 个周期才第一次滑移;此后每次滑移都在支架相对新谷走到同样位置时发生,所以锯齿的周期正好是 a。
来源:Y. Sang · A. Vanoss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