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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dbox Physics
透镜类星体的时间延迟与哈勃常数

质量斜率、剪切与时延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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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的位置由观测定死以后,两个像之间的延迟取决于它们之间那一圈里有多少质量。对幂律星系,这圈的平均密度由斜率决定,于是预言的延迟、以及从实测延迟读出的哈勃常数,都近似和 γ′−1\gamma'-1 成正比。邻近的星系会带来一种叫剪切的拉伸,把两个像变成四个。模型一旦给出延迟的预言,实测延迟就给出时延距离,再给出 H0H_0。

学这一章之前,先读到达时间、费马势与等温透镜的延迟。需要极坐标下的积分,以及二元函数的二阶泰勒展开。

任意质量斜率的星系

真实星系并不完全是等温的。一个更灵活的模型让会聚按半径的幂次下降:

κ(θ)=3−γ′2(θEθ)γ′−1,\kappa(\theta)=\frac{3-\gamma'}{2}\left(\frac{\theta_{\rm E}}{\theta}\right)^{\gamma'-1},

其中 θ=∣θ∣\theta=|\boldsymbol\theta|,γ′\gamma' 是三维密度的斜率,ρ∝r−γ′\rho\propto r^{-\gamma'}。等温球对应 γ′=2\gamma'=2。γ′>2\gamma'>2 的星系更陡,质量更集中在中心。

圆对称透镜在半径 θ\theta 处的偏折,等于这个半径以内的平均会聚乘以 θ\theta:α(θ)=(2/θ)∫0θκ(u) u du\alpha(\theta)=(2/\theta)\int_0^\theta\kappa(u)\,u\,{\rm d}u。这是二维的高斯定律。积出来是

α(θ)=θE(θθE)2−γ′,ψ(θ)=θE23−γ′(θθE)3−γ′.\alpha(\theta)=\theta_{\rm E}\left(\frac{\theta}{\theta_{\rm E}}\right)^{2-\gamma'},\qquad \psi(\theta)=\frac{\theta_{\rm E}^2}{3-\gamma'}\left(\frac{\theta}{\theta_{\rm E}}\right)^{3-\gamma'} .

在 θ=θE\theta=\theta_{\rm E} 处偏折正好等于半径,所以不论斜率多少,爱因斯坦半径以内的平均会聚都恰好是 1。

改变斜率的两种方式

固定源。 透镜取 θE=1′′\theta_{\rm E}=1''、zd=0.5z_{\rm d}=0.5、zs=2z_{\rm s}=2,源放在 β=0.1′′\beta=0.1''。实验里的模型对 γ′=1.8\gamma'=1.8、2.02.0、2.22.2 都给出 16.6 天的延迟。像倒是挪了:外侧的像在 γ′=1.8\gamma'=1.8 时位于 1.124′′1.124'',在 γ′=2.2\gamma'=2.2 时位于 1.084′′1.084''。源固定时,延迟几乎不管斜率。

固定像。 天文学家面对的是这种情况。像的位置能测到千分之几角秒,源的位置却根本看不到。这时改斜率,就得换一组 θE\theta_{\rm E} 和 β\beta 才能让像留在原处,延迟随之变化很大。

像位置固定时的延迟

圆对称透镜两侧各有一个像,外侧的在半径 R1R_1,内侧的在 R2R_2。Kochanek(2002)证明,它们的延迟只取决于两个像的半径,以及两像之间那一圈的会聚。定义这一圈的平均会聚

⟨κ⟩=2∫R2R1κ(u) u duR12−R22.\langle\kappa\rangle=\frac{2\int_{R_2}^{R_1}\kappa(u)\,u\,{\rm d}u}{R_1^2-R_2^2} .

假定圈内密度是斜率为 η\eta 的幂律,再按圈的厚度 ΔR=R1−R2\Delta R=R_1-R_2 与平均半径 ⟨R⟩\langle R\rangle 之比展开,他得到

ϕ2−ϕ1=(R12−R22)[(1−⟨κ⟩)−1−η⟨κ⟩12(ΔR⟨R⟩)2+… ].\phi_2-\phi_1=\left(R_1^2-R_2^2\right)\left[\left(1-\langle\kappa\rangle\right)-\frac{1-\eta\langle\kappa\rangle}{12}\left(\frac{\Delta R}{\langle R\rangle}\right)^2+\dots\right].

Kochanek 写的是 τ1−τ2\tau_1-\tau_2,前面多一个负号;这里写成晚到的像减先到的像。他的 η\eta 就是我们的 γ′\gamma'。Kochanek 2002, Eqs. (3) to (8)

对等温球,首项是精确的。这时 ⟨κ⟩=1/2\langle\kappa\rangle=1/2,方括号里第二项因 1−2×12=01-2\times\tfrac12=0 而消失。代入 R1=θE+βR_1=\theta_{\rm E}+\beta、R2=θE−βR_2=\theta_{\rm E}-\beta,12(R12−R22)=2θEβ\tfrac12(R_1^2-R_2^2)=2\theta_{\rm E}\beta,正是上一章的结果。

在爱因斯坦环附近,幂律透镜有 1−⟨κ⟩≈(γ′−1)/21-\langle\kappa\rangle\approx(\gamma'-1)/2。所以像固定时,预言的延迟约为等温情形的 γ′−1\gamma'-1 倍。实测延迟给定时,DΔt∝1/(γ′−1)D_{\Delta t}\propto1/(\gamma'-1),于是

H0∝γ′−1.H_0\propto\gamma'-1 .

Wucknitz(2002)把透镜势写成 ψ∝rβ\psi\propto r^{\beta},他的 β\beta 就是我们的 3−γ′3-\gamma'。对像靠近爱因斯坦环、外部剪切参与拟合的圆对称模型,他得到 H0∝2−βH_0\propto2-\beta,比例关系相同;对剪切固定的四像透镜,他得到 H0∝(2−β)/βH_0\propto(2-\beta)/\beta。两种情形下,轮廓越平缓,H0H_0 越小。Wucknitz 2002, abstract and Sec. 11

例题。 两个像放在 R1=1.3′′R_1=1.3''、R2=0.75′′R_2=0.75''。对每个斜率,两像处的透镜方程定出 θEγ′−1=(R1+R2)/(R12−γ′+R22−γ′)\theta_{\rm E}^{\gamma'-1}=(R_1+R_2)/(R_1^{2-\gamma'}+R_2^{2-\gamma'})。精确的费马势差如下:

表 3.1 像位置固定时,五种斜率下的延迟,以费马势差(平方角秒)表示。
γ′\gamma'ϕ2−ϕ1\phi_2-\phi_1与 γ′=2\gamma'=2 之比γ′−1\gamma'-1
1.60.33690.5980.6
1.80.45050.7990.8
2.00.563811
2.20.67581.1991.2
2.40.78611.3941.4

Kochanek 的两项展开和每一行都吻合到 0.02% 以内。斜率差 ±0.05\pm0.05,H0H_0 就差约 ±5%\pm5\%。透镜建模的人在斜率上下那么大功夫,原因就在这里。

邻近星系:会聚和剪切

透镜星系往往有邻居。把邻居也当成等温星系,爱因斯坦半径 bpb_{\rm p},离透镜 dd,方向 φp\varphi_{\rm p}。它的透镜势是 ψp=bp∣θ−θp∣\psi_{\rm p}=b_{\rm p}|\boldsymbol\theta-\boldsymbol\theta_{\rm p}|。在主透镜附近 ∣θ∣≪d|\boldsymbol\theta|\ll d,可以展开到二阶。常数项不起作用。一阶项是均匀的偏折,只改变我们以为的源位置。二阶项是

ψext=κp2θ2−γp2θ2cos⁡2(φ−φp),κp=γp=bp2d.\psi_{\rm ext}=\frac{\kappa_{\rm p}}{2}\theta^2-\frac{\gamma_{\rm p}}{2}\theta^2\cos2(\varphi-\varphi_{\rm p}),\qquad \kappa_{\rm p}=\gamma_{\rm p}=\frac{b_{\rm p}}{2d} .

验证一下:把邻居放在 xx 轴上,它在原点的二阶导数是 ∂x2ψp=0\partial_x^2\psi_{\rm p}=0、∂y2ψp=bp/d\partial_y^2\psi_{\rm p}=b_{\rm p}/d,所以 ψext=(bp/2d) y2\psi_{\rm ext}=(b_{\rm p}/2d)\,y^2。再用 y2=12θ2(1−cos⁡2φ)y^2=\tfrac12\theta^2(1-\cos2\varphi) 改写,就是上式。

第一项是均匀会聚,相当于一层薄薄的质量片。第二项是剪切:沿一个方向拉长像,沿垂直方向压扁。有了剪切,源平面上放大率发散的那条线,也就是焦散线,会张开成一个小菱形。源在菱形里有四个亮像,在外面只有两个。实验里默认的邻居 bp=0.75′′b_{\rm p}=0.75''、d=3.4′′d=3.4'',所以 κp=γp=0.11\kappa_{\rm p}=\gamma_{\rm p}=0.11。

从延迟到哈勃常数

模型预言费马势差 Δϕ\Delta\phi,实测延迟就给出时延距离 DΔt=c Δt/ΔϕD_{\Delta t}=c\,\Delta t/\Delta\phi,这是 TDCOSMO IV 的式 (8)。红移和物质密度固定时 DΔt∝1/H0D_{\Delta t}\propto1/H_0,于是

H0=H0,ref DΔt(H0,ref)DΔt.H_0=H_{0,\rm ref}\,\frac{D_{\Delta t}(H_{0,\rm ref})}{D_{\Delta t}} .

TDCOSMO IV, Eqs. (8) and (9)

例题。 实验默认的四像系统,在 H0=70H_0=70、DΔt=2972D_{\Delta t}=2972 Mpc 时,模型预言第一个像和最后一个像相差 15.5 天。假如实测是 17.0 天,那么 DΔt=2972×17.0/15.5=3260D_{\Delta t}=2972\times17.0/15.5=3260 Mpc,H0=70×2972/3260=63.8H_0=70\times2972/3260=63.8 km s−1^{-1} Mpc−1^{-1}。

真实透镜的例题。 TDCOSMO IV 给出 RXJ1131−-1231 的幂律模型 DΔt=1947D_{\Delta t}=1947 Mpc,zd=0.295z_{\rm d}=0.295,zs=0.654z_{\rm s}=0.654。H0=70H_0=70、Ωm=0.3\Omega_{\rm m}=0.3 的平直宇宙在这两个红移下给出 2334 Mpc,所以单看这个透镜,在修正视线方向的物质之前,H0=70×2334/1947=83.9H_0=70\times2334/1947=83.9。方法教程会把七个透镜都算一遍。

这里物质密度几乎不起作用。教程里把 Ωm\Omega_{\rm m} 从 0.3 换成 0.25 或 0.35,七个透镜的结果移动不到 0.3%。时延距离测的主要是 H0H_0。

实验任务

  1. 在类星体时间延迟实验里关掉邻近星系,把源放在离中心约 0.1′′0.1'' 处。把陡度从 1.8 调到 2.2,记下哪些在动、哪些不动。
  2. 重新打开邻近星系,拖着它绕透镜走一圈,看源平面图里的菱形焦散线跟着转。
  3. 先载入“宽双像,长延迟”,再载入“爱因斯坦十字”。从焦散线图解释为什么一个有两个像,另一个有四个。

练习

  1. 从 α=(2/θ)∫0θκ u du\alpha=(2/\theta)\int_0^\theta\kappa\,u\,{\rm d}u 推出幂律透镜的 α(θ)\alpha(\theta),并检查 γ′=2\gamma'=2 时它化为 θE\theta_{\rm E}。
  2. 证明 ⟨κ⟩=(R1α1−R2α2)/(R12−R22)\langle\kappa\rangle=(R_1\alpha_1-R_2\alpha_2)/(R_1^2-R_2^2),其中 αi=α(Ri)\alpha_i=\alpha(R_i)。
  3. 建模者保持像位置不变,把某透镜的斜率从 2.00 改成 2.10。推出的 H0H_0 变化多少?
  4. 一个 bp=0.5′′b_{\rm p}=0.5'' 的邻居离透镜 2.5′′2.5''。求 κp\kappa_{\rm p} 和 γp\gamma_{\rm p}。
  5. 某透镜 zd=0.5z_{\rm d}=0.5、zs=2z_{\rm s}=2,模型费马势差 0.300.30 平方角秒,实测延迟 22.0 天。已知 H0=70H_0=70 时每平方角秒对应 83.2 天,求 DΔtD_{\Delta t} 和 H0H_0。
答案
  1. ∫0θ3−γ′2θEγ′−1u2−γ′du=12θEγ′−1θ3−γ′\int_0^\theta\tfrac{3-\gamma'}{2}\theta_{\rm E}^{\gamma'-1}u^{2-\gamma'}{\rm d}u=\tfrac12\theta_{\rm E}^{\gamma'-1}\theta^{3-\gamma'},乘以 2/θ2/\theta 得 θEγ′−1θ2−γ′\theta_{\rm E}^{\gamma'-1}\theta^{2-\gamma'}。γ′=2\gamma'=2 时 θ\theta 的幂次为零,α=θE\alpha=\theta_{\rm E}。
  2. 对任何圆对称透镜都有 θ α(θ)=2∫0θκ u du\theta\,\alpha(\theta)=2\int_0^\theta\kappa\,u\,{\rm d}u。在 R1R_1 和 R2R_2 处相减得 2∫R2R1κ u du=R1α1−R2α22\int_{R_2}^{R_1}\kappa\,u\,{\rm d}u=R_1\alpha_1-R_2\alpha_2,再除以 R12−R22R_1^2-R_2^2。
  3. H0∝γ′−1H_0\propto\gamma'-1,乘以 1.10/1.001.10/1.00,约增大 10%。
  4. κp=γp=0.5/(2×2.5)=0.1\kappa_{\rm p}=\gamma_{\rm p}=0.5/(2\times2.5)=0.1。
  5. H0=70H_0=70 时预言延迟 0.30×83.2=24.960.30\times83.2=24.96 天。实测 22.0 天更短,所以 DΔt=2972×22.0/24.96=2620D_{\Delta t}=2972\times22.0/24.96=2620 Mpc,H0=70×24.96/22.0=79.4H_0=70\times24.96/22.0=79.4 km s−1^{-1} Mpc−1^{-1}。

下一章:质量片简并,以及恒星速度补上了什么。

来源

  1. Kochanek 2002, Eqs. (3) to (8)
  2. Wucknitz 2002, abstract and Sec. 11
  3. TDCOSMO IV, Eqs. (8) and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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