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这一章之前,先读同一个闪光经过不同路径,怎样变成一把宇宙距离尺。需要的数学有平面向量、小角近似和偏导数。梯度在下文介绍。
坐标、角度和距离
把透镜星系的中心放在天空平面的原点。天上一点用二维向量 θ 表示,单位是角秒,从透镜中心量起。没有星系时我们看到类星体的方向,叫源的真实位置,记作 β。一角秒等于 4.848×10−6 弧度,这里所有角度都极小,可以取 sinθ≈tanθ≈θ。
要用到三段距离:到透镜的 Dd,到源的 Ds,透镜到源的 Dds。它们都是角直径距离:大小为 ℓ 的物体放在距离 D 处,张角是 ℓ/D。宇宙在膨胀,Ds 并不等于 Dd+Dds,三段都得单独算。透镜的红移记作 zd。
到达时间曲面
逼着光穿过 θ 这一点,它会晚到,原因有两个:弯折的路比直路长;光还要在星系的引力场里待一段,那里的时钟走得慢。两项合起来写成费马势
单位是平方角秒。第一项是多走的几何路程。第二项是引力延迟,用透镜势 ψ 表示;透镜势是星系引力势投影到天空平面、再换个比例的结果。关于 ψ,只需要知道两件事:它的梯度就是偏折角,它的拉普拉斯算符的一半就是会聚,
会聚 κ 是星系的面密度,以一个临界密度为单位。κ 接近 1 的地方,星系就密到能造出多个像。
曲面上 A、B 两点之间的时间差是
延迟在透镜处攒下,传到我们这里时被宇宙膨胀拉长 1+zd 倍,因子就是这么来的。这几个式子是 TDCOSMO IV 的式 (4) 到 (7);Kochanek 在他的式 (1)、(2) 里写的是同一张曲面。TDCOSMO IV, Sec. 2.1 Kochanek 2002, Sec. 2
像出现在曲面平坦的地方
函数 f(x,y) 的梯度由它的两个偏导数组成,∇f=(∂f/∂x, ∂f/∂y)。它指向上坡方向,长度就是坡有多陡。碗底、山顶和马鞍正中,梯度都是零。
按费马原理,光走的路有这样的性质:把路稍微挪一点,所用时间在一阶上不变。所以像出现在 ∇ϕ=0 的地方。对费马势逐项求导,得到 θ−β−∇ψ=0,也就是透镜方程
方程的每个解是一个像。ϕ 的极小点最先到达,样子和源一样,只是更亮。鞍点晚到,像是镜像翻转的。极大点靠近星系致密的中心,通常暗得看不见,实验里不追踪它。
像有多亮,看透镜把一小块天空拉伸了多少。放大率是 μ=1/det(∂β/∂θ),μ 为负表示像被翻转。
奇异等温球
很多透镜星系接近奇异等温球:一个圆形星系,各个半径上恒星运动速度都一样。它的会聚随 1/∣θ∣ 下降,
第一个关系可以自己验证:在极坐标下 21∇2(θEr)=θE/(2r)。每条光线都朝中心偏折同样的角度 θE,这个角就是爱因斯坦半径。
把源放在 x 轴正方向、距中心 β<θE 处。在这条轴上,透镜方程变成 β=θ−θEsign(θ),有两个解:
像 A 在源这一侧、爱因斯坦环外面;像 B 在另一侧、环里面。不管 β 多大,两个像总是相隔 2θE。
对这个透镜,det(∂β/∂θ)=1−θE/∣θ∣,于是 μ=∣θ∣/(∣θ∣−θE),
像 B 是翻转的,也更暗。源越靠近中心,两个像都越亮。
等温透镜的延迟
在两个像处分别算费马势。A 处,ϕA=21θE2−θE(θE+β)。B 处 ∣θB∣=θE−β,ϕB=21θE2−θE(θE−β)。几何项相等,正好抵消,剩下
极小点 A 先到。源离中心越远,延迟越长,而且是线性增长。
例题:距离因子。 取 zd=0.5、zs=2,平直宇宙,H0=70 km s−1 Mpc−1,物质密度 Ωm=0.3。对膨胀历史积分,得到 Dd=1259 Mpc、Ds=1727 Mpc、Dds=1097 Mpc,于是 DΔt=1.5×1259×1727/1097=2972 Mpc。除以 c,再把一平方角秒换成 (4.848×10−6)2 平方弧度:费马势每差一平方角秒,对应 83.2 天。
例题:延迟。 取 θE=1′′、β=0.1′′,则 ϕB−ϕA=0.2 平方角秒,Δt=0.2×83.2=16.6 天。两个像在 1.1′′ 和 −0.9′′,μA=11,μB=−9。先到的像亮 11/9 倍。
距离怎么算。 平直宇宙里,到红移 z 的共动距离是 DC=(c/H0)∫0zdz′/E(z′),其中 E(z)=Ωm(1+z)3+1−Ωm。再取 Dd=DC(zd)/(1+zd)、Ds=DC(zs)/(1+zs)、Dds=[DC(zs)−DC(zd)]/(1+zs)。每段距离都带因子 c/H0,所以 DΔt∝1/H0。
实验任务
- 打开类星体时间延迟实验,把邻近星系的质量调到 0,陡度保持 2。把类星体的真实方向拖到离中心约十分之一角秒处。先预测延迟和像的间距,再读数。
- 把源的偏移加倍,检查延迟是否也加倍,而像的间距仍约为 2′′。
- 打开红移设置,把透镜从 zd=0.5 移到 0.3。已知 zd=0.3 时 DΔt=1552 Mpc,预测延迟怎样变。改变红移时,实验保持爱因斯坦半径不变。
练习
- 从 ϕ 的定义出发,证明 ∇ϕ=0 就是透镜方程。
- 某透镜 θE=1.5′′,源在 β=0.2′′,DΔt=2972 Mpc。求延迟。
- θE=1′′、β=0.3′′ 时,两个像的亮度比是多少?
- 有人对例题里的透镜测到 16.6 天,但他假定 H0=75。他原本会预言多长的延迟?对不上又说明什么?
- 同一个透镜后面还有第二个源,β=0.5′′,但 zs=3。延迟公式里哪些量变了,哪些不变?
答案展开答案
- ∇21(θ−β)2=θ−β,∇ψ=α,所以 ∇ϕ=θ−β−α=0,移项得 β=θ−α。
- ϕB−ϕA=2×1.5×0.2=0.6 平方角秒,Δt=0.6×83.2=49.9 天。
- μA=1.3/0.3=4.33,∣μB∣=0.7/0.3=2.33,比值 1.86。比值 (θE+β)/(θE−β) 只取决于 β/θE。
- DΔt∝1/H0,他预言 16.6×70/75=15.5 天。实测更长,说明在这个质量模型下数据偏向 H0=70。结论可靠与否取决于质量模型,接下来两章就来追问它。
- Ds 和 Dds 变了,DΔt 跟着变。爱因斯坦半径也会变,因为它和 Dds/Ds 有关。公式 Δt=(DΔt/c)2θEβ 的形式不变。
下一章:质量斜率、剪切与时延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