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径迹,少了一大块能量
1975 年,Perl 与同事在 SPEAR 对撞机上报告一批很简洁的事例:一个电子、一个电荷相反的缪子,没有探测到额外带电粒子或光子,却少了相当多能量与动量。数据来自 SLAC 与劳伦斯伯克利合作建设的磁探测器。后来,人们用一种新的重轻子解释了这些缺失部分。
缪子可以先理解成电子的较重亲戚,同样带电,却更容易穿过厚物质。电子与正电子湮灭,产生电子对或缪子对都很常见;若只剩一个电子和一个缪子,还带着大片看不见的能量,就需要另外解释。
来源:[1]
先确认电子确实是电子
磁场先测径迹动量与电荷符号,其他探测层再分辨粒子种类。电子容易在电磁量能器里形成簇射,缪子则能穿过较厚物质,到达更外侧的缪子探测器。团队还要求两条径迹与碰撞位置相符,减少无关粒子混进来。
辨认必须仔细,因为普通反应远比新粒子多。π 介子偶尔会穿透到缪子探测层,也可能先衰变成缪子;别的粒子也可能被误认成电子。研究者用实际探测器响应和对照样本,估计这些过程能伪造多少电子—缪子事例。
动量又给出另一道检查。简单的两体湮灭中,两颗产物大致背对背,带走全部可用能量。这些混合粒子对却经常偏离背对背方向,可见能量也明显不够。原论文结合缺失能量与缺失动量,判断每个异常事例至少还包含两颗未见粒子。
来源:[1]
一对重粒子,各走一条衰变路
一个能够贯通这些现象的解释,是先产生了一对新的带电轻子:正 τ 与负 τ。它们很快衰变,短得来不及在当时的探测器里留下可分辨长径迹。其中一个可以衰变成电子和两颗中微子,另一个衰变成缪子和两颗中微子。中微子很少在装置里作用,便把能量与动量带走。
这样,可见的电子与缪子来自两次不同衰变,当然不必严格背对背。这个解释还预言了产生门槛、可见动量分布与其他衰变通道,可以继续拿数据检验。
1975 年论文描述的是异常轻子产生。τ 的解释经过后续数据、本底改进与其他衰变道测量才逐步稳固。沿着这段过程读,能看见“奇怪事例”怎样慢慢长成一套粒子身份。
同一解释要接上几类事例
也可以沿着这个解释反过来想,会看到哪些别的事例。如果两个 τ 都走电子衰变,就留下电子对与不可见伙伴;都走缪子衰变,则出现缪子对与缺失能量。还有一部分 τ 会衰变出强子,探测器里的外观又不同。
电子—缪子混合类特别有用,是因为普通反应较少自然地产生这一搭配。研究者先从更容易辨认异常的样本入手,再问同一套衰变解释是否能接上其他类别。新粒子的身份因此包含一张相关的衰变图案。
缺失也必须与装置有关联。粒子飞进探测器孔洞,或某个探测层效率不足,同样会造成少测能量。实验要根据已知接受范围与响应估计这种影响,再比较观察到的能量、方向分布。如此一步步检查,可见的两条径迹才足以支持更丰富的产生过程。
τ 轻子与 τ 中微子各有发现过程
1995 年诺奖的一半授予 Perl,表彰 τ 轻子发现;另一半授予赖因斯,表彰中微子探测。它们属于同届奖项中的不同实验。τ 带电而且很重,τ 中微子则不带电、作用很弱。从衰变中推断有不可见粒子,到直接记录 τ 中微子的相互作用,中间还隔着新的实验任务。
2000 年 DONUT 实验用中微子束与乳胶,识别中微子相互作用产生的短 τ 径迹,报告了直接观测。SPEAR 从衰变模式发现带电轻子,DONUT 后来直接观察它的中性伙伴发生相互作用。两项发现分开看,反而更容易看清各自解决了哪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