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表还需要一段来历
碳、氧、钙在自然界里各有多少,同一种元素的不同同位素各占多少,都有来历。这些丰度藏着物质经历的线索。要解释它们,光指出“某个核反应能造出碳”还不够;反应必须在合适环境里发生得够多,而且产物要来得及留下,不能立刻被另一条反应用掉。
福勒和加州理工的合作者,把实验室核测量接进了这个问题。他们能选择束流、靶子和入射能量,从飞出的粒子与射线测出反应机会,再把这些结果带进恒星计算。1983年诺奖表彰他的理论与实验研究:哪些核反应参与宇宙中的元素形成,它们又能发生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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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碳时,先遇到了一道瓶颈
氦燃烧给了一个尖锐的问题。两个氦-4核能短暂形成铍-8,可它很快就会散开。要接着造出碳-12,第三个氦核必须在铍还存在时赶到。假如碳恰好有一个能量合适的激发态,就能大幅提高这条路径的效率。某个能量附近反应特别容易发生,这种增强叫共振。
霍伊尔从恒星需要造出碳的要求出发,提出应该有这样一个碳能级。1953年,邓巴、皮克斯利、温策尔和沃林报告找到了接近所需位置的状态。论文题目保留当年的测量值768万电子伏特,后来更精确的激发能约为765万电子伏特。天文学提出了一个具体要求,实验室便能到某个能量附近去找它。
恒星里的碰撞,没有统一能量
实验束流可以一次选一个能量,恒星内部却有一群跑得快慢不同的原子核。多数带电核动能较低,很难穿过彼此的电斥力势垒;跑得更快的容易穿,数量又更少。把反应概率和热运动分布放在一起,就能找出哪些能量范围对总反应率贡献最大。
困难也随之出现:越往恒星需要的低能区测,信号往往越微弱。实验可能只够接近目标范围,剩下的一段需要用核模型外推,并带上相应不确定性。关键区域附近多一个共振,结果就可能差很多。能级在哪里、它多容易从某条通道衰变,都可能决定一种元素最后造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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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出来以后,还会被接着用掉
碳只是网络中的一环。它还能俘获氦变成氧;条件变化以后,氧又能参加后续燃烧。物质不断生成,也不断消耗。反应网络就是同时追踪这些核素数量怎样变化的计算。温度、密度维持多久,物质如何混合,最后有多少被抛出恒星,都会改变答案。
1957年,玛格丽特·伯比奇、杰弗里·伯比奇、福勒与霍伊尔共同发表《恒星中的元素合成》,把多种过程组织成一幅有影响的图像。完整署名也保留了这件事的做法:恒星观测、核实验和理论一起工作。后来福勒获奖,表彰的是他在这段广泛合作中的贡献。
碳与氧就是一个清楚的例子。两者可以在氦燃烧物质中形成,但碳继续俘获氦、变成氧的快慢,会改变最后留下的比例。这条反应更快,留下的碳就可能较少。想解释一种元素的丰度,既要看哪条路把它造出来,也要接着看哪条路把它用掉。
中子打开了更重元素的路线
中子不带电,重原子核俘获它时无须先越过电斥力势垒。随后发生贝塔衰变,核内中子可以变成质子,元素身份跟着改变。俘获比相关衰变慢,或比衰变快得多,就会走出不同的同位素路径。比较这两种时间尺度,有助于理解重元素丰度里反复出现的结构。
这些过程分类比当时提出的每一个具体天体地点更经得住时间。后来观测与计算继续修正某些成分究竟在哪里形成。把核反应网络与恒星或爆发现象的环境一起检验,才能逐渐辨认不同成分在哪里形成。
丰度反过来检查反应
最后还要回到天空与太阳系物质。算出某种元素“存在”只是第一步,同位素比例和丰度峰还能检查物质走过哪条路径。氢和很大一部分氦来自早期宇宙,恒星合成属于更长的物质历史。福勒把问题拆到可以测的具体原子核。实验室里一个很微弱的信号,可能改变整代恒星造碳、造氧效率的估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