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射线,像一段转动的节奏
原子核太小,没法拍一段普通视频看它转。可它放出的伽马射线,会透露某种节奏。有些核的一串激发态能量,排得很像量子转子的能级;沿着序列往下降,核的总角动量也跟着改变。要解释这种规律,必须把单个质子、中子的运动,和许多核子共同形成的形状接起来。
壳层模型已经讲清了满壳层附近的许多规律,但最简单的球形版本遇到一种测量:有些核的电四极矩相当大。四极矩描述指定量子态中电荷分布偏离球形的程度。只让一个额外质子在完全不变的球形核心外运动,很难自然得到这么大的值。好像核里更大一部分也参加了。
粒子自己,也可能偏爱变形
雷恩沃特问,如果让整个平均场从球形稍稍拉长,体积仍保持不变,里面核子的能量会怎样?不同量子态移动的方向和幅度不同。有些占据方式下,已经填入的状态降低了足够多的能量,能够补偿整体形变的代价。单粒子图像由此也可以偏爱非球形的核。
他在1949年底形成这条思路,1950年发表论文。奥格·玻尔当时正在哥伦比亚访问。他继续研究单粒子运动如何带动核的整体回应,随后与莫特尔森发展出统一描述:粒子在可以变形的平均场里运动,整体形状又能提供其他运动方式。1975年诺奖表彰的,正是这种集体运动与粒子运动的联系。
转动带有可以认出的间距
先设想一个内禀形状近似固定的长形核。它可以具有不同的量子化集体角动量。在最简单的转动描述中,激发能满足下面的公式。J是角动量量子数,约化普朗克常数给出量子尺度,转动惯量则说明要赋予这团分布一定角动量,需要多少能量。
对于从零角动量状态出发的基本偶偶核转动带,最初几级的角动量量子数是0、2、4。“偶偶”就是质子数与中子数都为偶数。这个简单公式预言,J取4的能量应是J取2时的三分之十。比值里消掉了整体转动惯量,因而特别适合比较。若好几个能级都按这种关系排列,就比单独一个低能态更有说服力。
一个能量比值仍然只是线索。形状较软的核可能主要振动,排出另一种能级梯子;不同激发混合,还会移动个别能级。研究者要找的是连续的一组态,以及连接它们的跃迁。间距和跃迁强度,都应该能用同一种集体结构来解释,这才把“看起来像转动”变成可以继续检验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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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迁强度也得接得上
能量是一种检验,能级之间的电跃迁强度是另一种。若许多质子共同形成变形,电荷分布改变时的集体贡献,就可能远大于单个粒子的贡献。用同一个内禀四极形状,应该能解释转动带中彼此相连的跃迁。实验还能让一个带电原子核从旁经过,利用它的电场激发目标核,测量这种集体响应。
这里的图像有量子含义。一个总角动量为零的偶偶核定态,在实验室参考系中具有球对称的电荷分布。“内禀变形”是用来构造并联系转动态的结构描述,不能直接理解成拍到一颗朝向已知的小橄榄球。真正与实验比较的是能级和跃迁强度。
转动惯量又把问题带回核子
从能谱算出的转动惯量,常比把所有核子焊成刚体一起转的估计小得多。核子之间的关联,包括它们配对的倾向,会影响核怎样承担角动量。于是,整体转动的能级又带人回到微观粒子的运动,壳层与集体图像逐渐形成共同的解释。
有些核更容易振动,有些能维持较稳定的形变,单粒子激发也会与集体激发混合。统一模型提供了一条双向的联系:哪些粒子态被占据,会影响核偏爱的形状;形状变了,粒子能级也会变。人们沿着光谱追踪这套联系,在看不见的地方辨认出整体与个体怎样相互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