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空间也会响应电场
想象一束短射电脉冲穿过很稀的带电薄雾。波的电场推着电子往返运动,运动的电子又产生电场。两者叠加,脉冲整体便比在真空中走得稍慢一些。
一个短脉冲里,藏着许多极快的振荡。望远镜计时的是整团振荡什么时候升起、落下,也就是脉冲的包络。包络与单个波峰在等离子体中的速度不同。要判断闪光何时到达,得跟着包络走。
频率越低,电子在每个周期里响应的时间越长,额外时延也越明显。频率加倍,相对无限高频的时延会缩小到四分之一。这种不同频率走得快慢不同的现象,叫色散。
一点点耽搁,积成可测的时间差
星际气体虽然稀薄,路却很长。天文学家用色散量 DM 描述沿途积累的自由电子。可以想象一根从望远镜伸到源头的细管,DM 统计管子一路穿过多少电子,只是采用了天文学惯用的单位。
DM 为一百时,四百兆赫的同一脉冲会比八百兆赫晚到约 1.94 秒。闪光本身哪怕只有几毫秒长,望远镜也很容易分辨这么大的差别。比较两个频率的时间差,还能绕开“源头到底几点发射”这个未知量。
CHIME/FRB 首个公开目录提供了这些闪光的强度图。图的一轴是时间,另一轴是频率,叫动态频谱。弯曲的亮纹显示各频率依次到达。不过,处理后的图可能已经扣掉预期的扫频。读图前,先看时间轴和处理说明。
对应阅读:Condon & Ransom, Essential Radio Astronomy, Chapter 6 · CHIME/FRB first catalog data and waterfall documentation
脉冲为什么还会拖尾巴
如果电子薄雾完全均匀,它会让各频率迟到,却不会把每个频率里的短脉冲都拖成很长的回声。真实介质里,电子密度有起伏,波还会被折弯。从源头到望远镜,便有了几条长短不同的路。近路先到,绕远路的波随后补上。
后来的这些波,会让脉冲从陡峭的前沿慢慢衰减,留下散射长尾。简单薄屏模型给出指数衰减,低频的尾巴更长。实测轮廓还混着源头本来的形状和仪器的时间分辨率。要估计传播造成了多少展宽,需要把源头脉冲和仪器一起纳入比较。
对应阅读:Geyer & Karastergiou (2016), revisiting pulsar scattering · Condon & Ransom, Essential Radio Astronomy, Chapter 6
电场的方向也会转
线偏振波的电场沿一个方向来回振动。沿途若有朝向或背向观测者的磁场,这个方向在传播中就会旋转,叫 Faraday 旋转。波长越长,方向转得越多。
计时统计电子,不区分磁场朝哪边。偏振旋转多给了一个正负号:磁场反转,偏振角随波长平方变化的斜率也反转。把时延和旋转放在一起,就能估计沿途电子加权的磁场。
这一步需要望远镜真正测到偏振。只有强度的图,保存了闪光什么时候亮,却没有保存电场朝向。课程因此用 CHIME 实测强度练习计时,再用一组独立合成的偏振数据研究旋转。
对应阅读:Condon & Ransom, Essential Radio Astronomy, Appendix D · Brentjens & de Bruyn (2005), Faraday Rotation Measure Synthesis, arXiv v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