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接着热平衡、膨胀与反应的赛跑,沿用那里的单位和符号,需要会解可分离变量的微分方程。目标是推导 Y 的方程,在两个区域分别求解,把结果换算成今天的密度,并说明计算机为什么必须用隐式方法。
从粒子数到每单位熵的粒子数
在一个随宇宙一起长大的盒子里数暗粒子。湮灭按每单位体积 ⟨σv⟩n2 的速率成对消掉粒子;逆向产生,也就是粒子浴粒子相撞造出一对,按 ⟨σv⟩neq2 补回粒子,因为细致平衡要求两者在平衡时相互抵消。体积变大带来的稀释再减去 3Hn。于是
粒子数据组的综述把稀释项印成了减号,dn/dt−3Hn。Particle Data Group, 2025, eq. 27.2 按那个符号,没有反应时密度反而会增长。这里用的加号与 D'Eramo、Fernandez、Profumo 的式(15)以及 Steigman 等人的式(1)一致,也可以从“没有反应时 na3 不变”直接推出。D'Eramo, Fernandez and Profumo, 2017, eq. 15
接着除以 s。因为 sa3 不变,d(n/s)/dt=(n˙+3Hn)/s。由 T∝1/a,时钟 x=m/T 满足 dx/dt=Hx,所以
辐射时期 s∝T3、H∝T2,所以 s/H 是常数乘 1/x。把截面写成 ⟨σv⟩=⟨σv⟩0F(x),粒子慢时 F→1,就得到
对 m=100GeV、⟨σv⟩0=1.830×10−9GeV−2,λ=5.48×1012。整个问题就由这一个数决定。注意 λYeqF/x 恰好就是上一章的 Γ/H。
两个区域与衔接
只要 Γ/H≫1,任何多余量 Δ=Y−Yeq 几乎立刻被消灭。令 dY/dlnx≃dYeq/dlnx,得到一个小小的滞后:x≫1 时 Δ≃x2/(2λF),所以 Y 紧跟平衡值。在 x=20 处它是 4.2×10−11,为 Yeq 的6%,完整解也证实了这一点。
等 Yeq 垮下去以后,就可以把它去掉。方程变成可分离的:
最后一步用了 F≃1 和 Y(xf)≫Y∞。衔接点 xf 取在滞后量 Δ 与 Yeq 相当的地方。D'Eramo 等人令 Δ=cYeq,得到
这是他们截面取常数时的式(C12),c 是一个量级为一的数。D'Eramo, Fernandez and Profumo, 2017, appendix C 把 Yeq∝x3/2e−x 代入“滞后达到 cYeq”的条件就能得到它,右边的常数正是 λ 乘以 Yeq 的前置系数。取 c=2−1,反复迭代 xf=ln(…)−21lnxf,得到 xf=21.7。这个衔接点比 Γ/H=1 的交叉点 x=25.2 更早;两者都只是一个渐变过程上的记号。
例题:观测到的密度
取 xf=21.7、λ=5.48×1012,
要换成今天的密度,就乘以质量和今天的熵密度 s0=2891cm−3,再除以临界密度 ρc/h2=1.054×10−5GeVcm−3:
截面取常数时,数值解给出 Y∞=4.11×10−12,衔接估计偏低3.5%。换成 Lab 的 F(x),它在冻结附近为0.86到0.9,湮灭稍弱一些,完整答案是 4.37×10−12,即 Ωh2=0.120。普朗克卫星测得 0.120±0.001。Planck Collaboration, 2018, abstract
freeze-out 是在温度跨越十倍的范围里慢慢完成的。Γ/H=1 时粒子数仍是最终值的近八倍,最后那一成要到 x≃200 才消失。
为什么残余量与截面成反比
Y∞≃xf/λ,λ∝⟨σv⟩0,而 xf 只按对数增长,所以截面越大,剩下的就按比例越少。保存的扫描在 10−27、10−26、10−25cm3s−1 处给出 Ωh2=2.23、0.248、0.0273:每增加一个数量级,密度降为九分之一而不是十分之一,因为 xf 每个数量级增加约2.3。
所需截面几乎不依赖质量。在这个模型里,10 GeV需要 1.92×10−26,100 GeV需要 2.14×10−26,1 TeV需要 2.36×10−26cm3s−1。Steigman、Dasgupta、Beacom 计入 g∗ 随温度变化的仔细计算表明,在10 GeV以上、Ωh2=0.11 时,所需截面为 2.2×10−26,误差约5%;他们的拟合式换到0.120时给出 1.98×10−26。Steigman, Dasgupta and Beacom, 2012, section II.D Lab 高出8%,主要因为它把 g∗ 固定了。
计算机为什么需要隐式步进
在 x=1 处 Γ/H=3.3×109:宇宙每冷却一个 e 倍,方程要把 Y 拉回平衡十亿次。任何实用步长的显式步进都会冲过头并发散。所以保存的模型在 lnx 上使用二阶向后差分公式。每一步在方程两边都用新的 Y,于是变成一个二次方程:
其中 a 和 c 由步长、λF/x、前两步的值和 Yeq2 组成。这个根永远不为负,也不会因相减而丢失精度。方法指南用保存的脚本复算遗迹丰度会演示显式步进怎样失败,并用独立的时间域解核对隐式步进。
Lab 任务
打开暗物质遗迹 Lab。
- 在默认演示里读出 Y∞ 和稳定点,与表3.1最后两行比较。
- 把截面滑块的对数正好加一。先用“九分之一”规则预测 Ωh2,再读数。
- 把起点切到“从零开始”,解释最终密度为什么不变。
习题
- 从 dn/dt+3Hn=… 以及 s∝T3、H∝T2 出发,推导 dY/dlnx 的方程和 λ 的表达式。
- 完整解在 x=25.2 处有 Y=3.42×10−11。利用 ∫25.2∞F/x2dx=0.0374 估计 Y∞,并解释它与 4.37×10−12 剩下的差别。
- 在这个模型里,1 TeV的粒子需要 ⟨σv⟩0=2.36×10−26cm3s−1。用 Y∞≃xf/λ 说明这个值为什么只随质量略微上升。
- 证明 dn/dt−3Hn=0 会让 na−3 不变,并说明它为什么不能描述稀释。
答案展开答案
- Y˙=(n˙+3Hn)/s=−(⟨σv⟩s)(Y2−Yeq2)。除以 x˙=Hx,得 dY/dlnx=−(s⟨σv⟩/H)(Y2−Yeq2)。代入 s=(2π2/45)g∗T3 和 H=π2g∗/90T2/MPl,s/H=(2π10/15)g∗MPlT=(2π10/15)g∗mMPl/x。
- 1/Y∞=1/(3.42×10−11)+5.48×1012×0.0374=2.92×1010+2.05×1011,所以 Y∞=4.27×10−12,比完整值低2.4%。刚过 x=25.2 时,逆向产生,也就是 Yeq2 项,还在补回少量粒子。
- λ∝m,所以截面固定时 Y∞∝xf/m,Ωh2∝mY∞∝xf。质量除了通过 xf 以外全部消掉,而质量每增加一个数量级,xf 只增加 ln10≃2.3。要保持 Ωh2 不变,截面只需大约增大 xf(1TeV)/xf(100GeV)≃1.1 倍。
- d(na−3)/dt=a−3(n˙−3Hn)=0,于是 n∝a3,密度会随体积一起增长。体积变大而粒子数不变,必须有 n∝a−3,也就是 n˙+3Hn=0。
来源
- Particle Data Group, 2025, eq. 27.2
- D'Eramo, Fernandez and Profumo, 2017, eq. 15
- Planck Collaboration, 2018, abstract
- Steigman, Dasgupta and Beacom, 2012, section II.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