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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dbox Physics
暗物质怎样留下来

玻尔兹曼方程与 freeze-o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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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单位熵的暗粒子数只服从一个方程:它的变化率等于湮灭减去逆向产生,别的都不会改变它。对100 GeV的粒子求解,低温截面取 2.136×10−26 cm3 s−12.136\times10^{-26}\,\mathrm{cm^3\,s^{-1}} 时,最后剩下 Y∞=4.37×10−12Y_\infty=4.37\times10^{-12},正是今天测得的密度 Ωh2=0.120\Omega h^2=0.120。一个两行的近似就能做到误差一成以内,而且它说明了为什么残余量与截面成反比。

本章接着热平衡、膨胀与反应的赛跑,沿用那里的单位和符号,需要会解可分离变量的微分方程。目标是推导 YY 的方程,在两个区域分别求解,把结果换算成今天的密度,并说明计算机为什么必须用隐式方法。

从粒子数到每单位熵的粒子数

在一个随宇宙一起长大的盒子里数暗粒子。湮灭按每单位体积 ⟨σv⟩n2\langle\sigma v\rangle n^2 的速率成对消掉粒子;逆向产生,也就是粒子浴粒子相撞造出一对,按 ⟨σv⟩neq2\langle\sigma v\rangle n_{\mathrm{eq}}^2 补回粒子,因为细致平衡要求两者在平衡时相互抵消。体积变大带来的稀释再减去 3Hn3Hn。于是

dndt+3Hn=−⟨σv⟩(n2−neq2).\frac{\mathrm dn}{\mathrm dt}+3Hn=-\langle\sigma v\rangle\left(n^2-n_{\mathrm{eq}}^2\right).

粒子数据组的综述把稀释项印成了减号,dn/dt−3Hn\mathrm dn/\mathrm dt-3Hn。Particle Data Group, 2025, eq. 27.2 按那个符号,没有反应时密度反而会增长。这里用的加号与 D'Eramo、Fernandez、Profumo 的式(15)以及 Steigman 等人的式(1)一致,也可以从“没有反应时 na3na^3 不变”直接推出。D'Eramo, Fernandez and Profumo, 2017, eq. 15

接着除以 ss。因为 sa3sa^3 不变,d(n/s)/dt=(n˙+3Hn)/s\mathrm d(n/s)/\mathrm dt=(\dot n+3Hn)/s。由 T∝1/aT\propto1/a,时钟 x=m/Tx=m/T 满足 dx/dt=Hx\mathrm dx/\mathrm dt=Hx,所以

dYdln⁡x=−s⟨σv⟩H(Y2−Yeq2).\frac{\mathrm dY}{\mathrm d\ln x}=-\frac{s\langle\sigma v\rangle}{H}\left(Y^2-Y_{\mathrm{eq}}^2\right).

辐射时期 s∝T3s\propto T^3、H∝T2H\propto T^2,所以 s/Hs/H 是常数乘 1/x1/x。把截面写成 ⟨σv⟩=⟨σv⟩0F(x)\langle\sigma v\rangle=\langle\sigma v\rangle_0F(x),粒子慢时 F→1F\to1,就得到

dYdln⁡x=−λF(x)x(Y2−Yeq2),λ=s⟨σv⟩0H∣T=m=2π1015g∗ mMPl⟨σv⟩0.\frac{\mathrm dY}{\mathrm d\ln x}=-\frac{\lambda F(x)}{x}\left(Y^2-Y_{\mathrm{eq}}^2\right),\qquad \lambda=\frac{s\langle\sigma v\rangle_0}{H}\bigg|_{T=m}=\frac{2\pi\sqrt{10}}{15}\sqrt{g_*}\,mM_{\mathrm{Pl}}\langle\sigma v\rangle_0.

对 m=100 GeVm=100\,\mathrm{GeV}、⟨σv⟩0=1.830×10−9 GeV−2\langle\sigma v\rangle_0=1.830\times10^{-9}\,\mathrm{GeV^{-2}},λ=5.48×1012\lambda=5.48\times10^{12}。整个问题就由这一个数决定。注意 λYeqF/x\lambda Y_{\mathrm{eq}}F/x 恰好就是上一章的 Γ/H\Gamma/H。

两个区域与衔接

只要 Γ/H≫1\Gamma/H\gg1,任何多余量 Δ=Y−Yeq\Delta=Y-Y_{\mathrm{eq}} 几乎立刻被消灭。令 dY/dln⁡x≃dYeq/dln⁡x\mathrm dY/\mathrm d\ln x\simeq\mathrm dY_{\mathrm{eq}}/\mathrm d\ln x,得到一个小小的滞后:x≫1x\gg1 时 Δ≃x2/(2λF)\Delta\simeq x^2/(2\lambda F),所以 YY 紧跟平衡值。在 x=20x=20 处它是 4.2×10−114.2\times10^{-11},为 YeqY_{\mathrm{eq}} 的6%,完整解也证实了这一点。

等 YeqY_{\mathrm{eq}} 垮下去以后,就可以把它去掉。方程变成可分离的:

1Y∞=1Y(xf)+λ∫xf∞F(x)x2 dx  ≃  λxf.\frac{1}{Y_\infty}=\frac{1}{Y(x_f)}+\lambda\int_{x_f}^{\infty}\frac{F(x)}{x^2}\,\mathrm dx\;\simeq\;\frac{\lambda}{x_f}.

最后一步用了 F≃1F\simeq1 和 Y(xf)≫Y∞Y(x_f)\gg Y_\infty。衔接点 xfx_f 取在滞后量 Δ\Delta 与 YeqY_{\mathrm{eq}} 相当的地方。D'Eramo 等人令 Δ=cYeq\Delta=cY_{\mathrm{eq}},得到

exfxf1/2≃c(c+2)c+1 35 g2π5/2g∗ mMPl⟨σv⟩0,\mathrm e^{x_f}x_f^{1/2}\simeq\frac{c(c+2)}{c+1}\,\frac{3\sqrt5\,g}{2\pi^{5/2}\sqrt{g_*}}\,mM_{\mathrm{Pl}}\langle\sigma v\rangle_0,

这是他们截面取常数时的式(C12),cc 是一个量级为一的数。D'Eramo, Fernandez and Profumo, 2017, appendix C 把 Yeq∝x3/2e−xY_{\mathrm{eq}}\propto x^{3/2}\mathrm e^{-x} 代入“滞后达到 cYeqcY_{\mathrm{eq}}”的条件就能得到它,右边的常数正是 λ\lambda 乘以 YeqY_{\mathrm{eq}} 的前置系数。取 c=2−1c=\sqrt2-1,反复迭代 xf=ln⁡(…)−12ln⁡xfx_f=\ln(\ldots)-\tfrac12\ln x_f,得到 xf=21.7x_f=21.7。这个衔接点比 Γ/H=1\Gamma/H=1 的交叉点 x=25.2x=25.2 更早;两者都只是一个渐变过程上的记号。

例题:观测到的密度

取 xf=21.7x_f=21.7、λ=5.48×1012\lambda=5.48\times10^{12},

Y∞≃xfλ=3.97×10−12.Y_\infty\simeq\frac{x_f}{\lambda}=3.97\times10^{-12}.

要换成今天的密度,就乘以质量和今天的熵密度 s0=2891 cm−3s_0=2891\,\mathrm{cm^{-3}},再除以临界密度 ρc/h2=1.054×10−5 GeV cm−3\rho_c/h^2=1.054\times10^{-5}\,\mathrm{GeV\,cm^{-3}}:

Ωh2=m Y∞ s0ρc/h2=2.74×108 mGeV Y∞=0.109.\Omega h^2=\frac{m\,Y_\infty\,s_0}{\rho_c/h^2}=2.74\times10^{8}\,\frac{m}{\mathrm{GeV}}\,Y_\infty=0.109.

截面取常数时,数值解给出 Y∞=4.11×10−12Y_\infty=4.11\times10^{-12},衔接估计偏低3.5%。换成 Lab 的 F(x)F(x),它在冻结附近为0.86到0.9,湮灭稍弱一些,完整答案是 4.37×10−124.37\times10^{-12},即 Ωh2=0.120\Omega h^2=0.120。普朗克卫星测得 0.120±0.0010.120\pm0.001。Planck Collaboration, 2018, abstract

表 3.1 Lab 默认设置下的完整解。
xxYYY/YeqY/Y_{\mathrm{eq}}Y/Y∞Y/Y_\infty
10105.69×10−65.69\times10^{-6}1.001.001.3×1061.3\times10^{6}
20207.14×10−107.14\times10^{-10}1.061.06163163
25.225.23.42×10−113.42\times10^{-11}6.766.767.837.83
50507.81×10−127.81\times10^{-12}4×10104\times10^{10}1.781.78
1001005.55×10−125.55\times10^{-12}6×10316\times10^{31}1.271.27
2082084.81×10−124.81\times10^{-12}2×10782\times10^{78}1.101.10
100010004.37×10−124.37\times10^{-12}1.001.00

freeze-out 是在温度跨越十倍的范围里慢慢完成的。Γ/H=1\Gamma/H=1 时粒子数仍是最终值的近八倍,最后那一成要到 x≃200x\simeq200 才消失。

为什么残余量与截面成反比

Y∞≃xf/λY_\infty\simeq x_f/\lambda,λ∝⟨σv⟩0\lambda\propto\langle\sigma v\rangle_0,而 xfx_f 只按对数增长,所以截面越大,剩下的就按比例越少。保存的扫描在 10−2710^{-27}、10−2610^{-26}、10−25 cm3 s−110^{-25}\,\mathrm{cm^3\,s^{-1}} 处给出 Ωh2=2.23\Omega h^2=2.23、0.2480.248、0.02730.0273:每增加一个数量级,密度降为九分之一而不是十分之一,因为 xfx_f 每个数量级增加约2.3。

所需截面几乎不依赖质量。在这个模型里,10 GeV需要 1.92×10−261.92\times10^{-26},100 GeV需要 2.14×10−262.14\times10^{-26},1 TeV需要 2.36×10−26 cm3 s−12.36\times10^{-26}\,\mathrm{cm^3\,s^{-1}}。Steigman、Dasgupta、Beacom 计入 g∗g_* 随温度变化的仔细计算表明,在10 GeV以上、Ωh2=0.11\Omega h^2=0.11 时,所需截面为 2.2×10−262.2\times10^{-26},误差约5%;他们的拟合式换到0.120时给出 1.98×10−261.98\times10^{-26}。Steigman, Dasgupta and Beacom, 2012, section II.D Lab 高出8%,主要因为它把 g∗g_* 固定了。

计算机为什么需要隐式步进

在 x=1x=1 处 Γ/H=3.3×109\Gamma/H=3.3\times10^{9}:宇宙每冷却一个 e 倍,方程要把 YY 拉回平衡十亿次。任何实用步长的显式步进都会冲过头并发散。所以保存的模型在 ln⁡x\ln x 上使用二阶向后差分公式。每一步在方程两边都用新的 YY,于是变成一个二次方程:

aY2+Y−c=0,Y=2c1+1+4ac,aY^2+Y-c=0,\qquad Y=\frac{2c}{1+\sqrt{1+4ac}},

其中 aa 和 cc 由步长、λF/x\lambda F/x、前两步的值和 Yeq2Y_{\mathrm{eq}}^2 组成。这个根永远不为负,也不会因相减而丢失精度。方法指南用保存的脚本复算遗迹丰度会演示显式步进怎样失败,并用独立的时间域解核对隐式步进。

Lab 任务

打开暗物质遗迹 Lab。

  1. 在默认演示里读出 Y∞Y_\infty 和稳定点,与表3.1最后两行比较。
  2. 把截面滑块的对数正好加一。先用“九分之一”规则预测 Ωh2\Omega h^2,再读数。
  3. 把起点切到“从零开始”,解释最终密度为什么不变。

习题

  1. 从 dn/dt+3Hn=…\mathrm dn/\mathrm dt+3Hn=\ldots 以及 s∝T3s\propto T^3、H∝T2H\propto T^2 出发,推导 dY/dln⁡x\mathrm dY/\mathrm d\ln x 的方程和 λ\lambda 的表达式。
  2. 完整解在 x=25.2x=25.2 处有 Y=3.42×10−11Y=3.42\times10^{-11}。利用 ∫25.2∞F/x2 dx=0.0374\int_{25.2}^\infty F/x^2\,\mathrm dx=0.0374 估计 Y∞Y_\infty,并解释它与 4.37×10−124.37\times10^{-12} 剩下的差别。
  3. 在这个模型里,1 TeV的粒子需要 ⟨σv⟩0=2.36×10−26 cm3 s−1\langle\sigma v\rangle_0=2.36\times10^{-26}\,\mathrm{cm^3\,s^{-1}}。用 Y∞≃xf/λY_\infty\simeq x_f/\lambda 说明这个值为什么只随质量略微上升。
  4. 证明 dn/dt−3Hn=0\mathrm dn/\mathrm dt-3Hn=0 会让 na−3na^{-3} 不变,并说明它为什么不能描述稀释。
答案
  1. Y˙=(n˙+3Hn)/s=−(⟨σv⟩s)(Y2−Yeq2)\dot Y=(\dot n+3Hn)/s=-(\langle\sigma v\rangle s)(Y^2-Y_{\mathrm{eq}}^2)。除以 x˙=Hx\dot x=Hx,得 dY/dln⁡x=−(s⟨σv⟩/H)(Y2−Yeq2)\mathrm dY/\mathrm d\ln x=-(s\langle\sigma v\rangle/H)(Y^2-Y_{\mathrm{eq}}^2)。代入 s=(2π2/45)g∗T3s=(2\pi^2/45)g_*T^3 和 H=π2g∗/90 T2/MPlH=\sqrt{\pi^2g_*/90}\,T^2/M_{\mathrm{Pl}},s/H=(2π10/15)g∗ MPlT=(2π10/15)g∗ mMPl/xs/H=(2\pi\sqrt{10}/15)\sqrt{g_*}\,M_{\mathrm{Pl}}T=(2\pi\sqrt{10}/15)\sqrt{g_*}\,mM_{\mathrm{Pl}}/x。
  2. 1/Y∞=1/(3.42×10−11)+5.48×1012×0.0374=2.92×1010+2.05×10111/Y_\infty=1/(3.42\times10^{-11})+5.48\times10^{12}\times0.0374=2.92\times10^{10}+2.05\times10^{11},所以 Y∞=4.27×10−12Y_\infty=4.27\times10^{-12},比完整值低2.4%。刚过 x=25.2x=25.2 时,逆向产生,也就是 Yeq2Y_{\mathrm{eq}}^2 项,还在补回少量粒子。
  3. λ∝m\lambda\propto m,所以截面固定时 Y∞∝xf/mY_\infty\propto x_f/m,Ωh2∝mY∞∝xf\Omega h^2\propto mY_\infty\propto x_f。质量除了通过 xfx_f 以外全部消掉,而质量每增加一个数量级,xfx_f 只增加 ln⁡10≃2.3\ln10\simeq2.3。要保持 Ωh2\Omega h^2 不变,截面只需大约增大 xf(1 TeV)/xf(100 GeV)≃1.1x_f(1\,\mathrm{TeV})/x_f(100\,\mathrm{GeV})\simeq1.1 倍。
  4. d(na−3)/dt=a−3(n˙−3Hn)=0\mathrm d(na^{-3})/\mathrm dt=a^{-3}(\dot n-3Hn)=0,于是 n∝a3n\propto a^3,密度会随体积一起增长。体积变大而粒子数不变,必须有 n∝a−3n\propto a^{-3},也就是 n˙+3Hn=0\dot n+3Hn=0。

来源

  1. Particle Data Group, 2025, eq. 27.2
  2. D'Eramo, Fernandez and Profumo, 2017, eq. 15
  3. Planck Collaboration, 2018, abstract
  4. Steigman, Dasgupta and Beacom, 2012, section I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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