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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dbox Physics
暗物质怎样留下来

热平衡、膨胀与反应的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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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质量为100 GeV、低温湮灭截面为 2.14×10−26 cm3 s−12.14\times10^{-26}\,\mathrm{cm^3\,s^{-1}} 的粒子,在温度降到约4 GeV时输掉与膨胀的赛跑:此时平衡湮灭率恰好等于膨胀率,每一万亿个单位的熵里只剩大约六个这样的粒子。本章从平衡密度、弗里德曼方程和反应率的定义出发,把这些数一个个算出来。

本章接着早期宇宙那么热,为什么还有暗物质留下来?。需要的准备是指数函数、一点积分,以及数密度的概念。目标有三个:写出重粒子平衡数目的两个极限,算出辐射时期的膨胀率,找到两者之比穿过一的位置。

单位、符号和固定不变的量

采用自然单位 ℏ=c=kB=1\hbar=c=k_{\mathrm B}=1。能量、质量和温度都以 GeV 计,数密度的单位是 GeV3\mathrm{GeV^3},速率的单位是 GeV。换回日常单位时,1 GeV−1=6.58×10−25 s1\,\mathrm{GeV^{-1}}=6.58\times10^{-25}\,\mathrm s;截面乘速度则按 1 GeV−2=1.167×10−17 cm3 s−11\,\mathrm{GeV^{-2}}=1.167\times10^{-17}\,\mathrm{cm^3\,s^{-1}} 换算。

暗粒子质量为 mm,有 g=2g=2 个内部态。粒子浴温度为 TT,全书用的“时钟”是 x=m/Tx=m/T,宇宙越冷它越大。粒子浴按 g∗=86.25g_*=86.25 个相对论自由度计算,这是把比底夸克轻的标准模型粒子都当作无质量时的值。Lab 把这个数固定不变;真实宇宙里它会随冷却下降,在夸克–强子转变附近降得尤其陡。Steigman, Dasgupta and Beacom, 2012, Fig. 2 他们用完整计算拟合出的公式表明,要得到观测密度,所需截面比 Lab 的小8%,所以在10 GeV以上,这个简化带来的误差不到一成。约化普朗克质量取 MPl=2.435×1018 GeVM_{\mathrm{Pl}}=2.435\times10^{18}\,\mathrm{GeV}。

平衡数目

温度为 TT 的平衡态里,粒子稀疏时,能量 E=p2+m2E=\sqrt{p^2+m^2} 的态被占据的程度是 e−E/T\mathrm e^{-E/T}。这个麦克斯韦–玻尔兹曼形式省掉了量子统计里的 ±1\pm1,只要 E≫TE\gg T 就很准确。在动量空间里数态,得到

neq=g∫d3p(2π)3 e−E/T=g2π2 m2T K2 ⁣(mT),n_{\mathrm{eq}}=g\int\frac{\mathrm d^3p}{(2\pi)^3}\,\mathrm e^{-E/T}=\frac{g}{2\pi^2}\,m^2T\,K_2\!\left(\frac{m}{T}\right),

其中 K2K_2 是修正贝塞尔函数。后面的一切都可以用它的两个极限来理解。x≪1x\ll1 时 K2(x)→2/x2K_2(x)\to2/x^2,

neq→g T3π2,n_{\mathrm{eq}}\to\frac{g\,T^3}{\pi^2},

与光子密度 2ζ(3)T3/π22\zeta(3)T^3/\pi^2 相当。x≫1x\gg1 时 K2(x)→π/2x e−xK_2(x)\to\sqrt{\pi/2x}\,\mathrm e^{-x},

neq→g(mT2π)3/2e−m/T.n_{\mathrm{eq}}\to g\left(\frac{mT}{2\pi}\right)^{3/2}\mathrm e^{-m/T}.

指数因子是代价:一次碰撞要凑够造出质量 mm 的能量才行。TT 一旦只有 mm 的百分之几,这个因子就说了算。

按单位熵计数

膨胀会把一切密度按 a−3a^{-3} 稀释,aa 是尺度因子。想只看反应的效果,就要除以一个同样被稀释的量。熵密度

s=2π245 g∗s T3s=\frac{2\pi^2}{45}\,g_{*s}\,T^3

正好如此:只要粒子浴保持平衡,共动体积里的总熵 sa3sa^3 守恒。于是每单位熵的数目 Y=n/sY=n/s 只在粒子产生或湮灭时改变。取 g∗s=g∗g_{*s}=g_*,

Yeq=45 g4π4g∗s x2K2(x).Y_{\mathrm{eq}}=\frac{45\,g}{4\pi^4g_{*s}}\,x^2K_2(x).

高温时它达到平台 90g/(4π4g∗s)=5.36×10−390g/(4\pi^4g_{*s})=5.36\times10^{-3}。粒子数据组给出的是 0.278 g/g∗s0.278\,g/g_{*s},那是玻色–爱因斯坦统计的值;麦克斯韦–玻尔兹曼计数给出 0.231 g/g∗s0.231\,g/g_{*s},低17%。Particle Data Group, 2025, eq. 27.3 两者在各自的统计下都对,Lab 全程用麦克斯韦–玻尔兹曼。

膨胀率

辐射时期的能量密度是 ρ=(π2/30) g∗T4\rho=(\pi^2/30)\,g_*T^4。平直宇宙的弗里德曼方程 H2=ρ/(3MPl2)H^2=\rho/(3M_{\mathrm{Pl}}^2) 给出

H=π2g∗90 T2MPl=3.08 T2MPl.H=\sqrt{\frac{\pi^2g_*}{90}}\,\frac{T^2}{M_{\mathrm{Pl}}}=3.08\,\frac{T^2}{M_{\mathrm{Pl}}}.

T=4 GeVT=4\,\mathrm{GeV} 时 H=2.02×10−17 GeVH=2.02\times10^{-17}\,\mathrm{GeV}。辐射主导宇宙的年龄是 t=1/(2H)t=1/(2H),所以宇宙诞生后约 1.6×10−8 s1.6\times10^{-8}\,\mathrm s 降到这个温度。

反应率

暗粒子遇到湮灭对象的速率是

Γ=neq ⟨σv⟩,\Gamma=n_{\mathrm{eq}}\,\langle\sigma v\rangle,

⟨σv⟩\langle\sigma v\rangle 是截面乘相对速度在热分布上的平均。Lab 用一种接触相互作用:粒子慢时,平均值趋于常数 ⟨σv⟩0\langle\sigma v\rangle_0;粒子快时,它按 T−2T^{-2} 下降。在 x=25x=25 处平均值是 0.889 ⟨σv⟩00.889\,\langle\sigma v\rangle_0。赛跑看的就是比值 Γ/H\Gamma/H。它很大时,每个粒子在一个膨胀时间里要湮灭许多次,数目紧跟平衡值;它跌到一以下,宇宙大小翻倍所需的时间里,一个典型粒子已遇不到同伴。

例题:4 GeV 附近的交叉点

取 m=100 GeVm=100\,\mathrm{GeV},⟨σv⟩0=2.136×10−26 cm3 s−1=1.830×10−9 GeV−2\langle\sigma v\rangle_0=2.136\times10^{-26}\,\mathrm{cm^3\,s^{-1}}=1.830\times10^{-9}\,\mathrm{GeV^{-2}},试 x=25x=25,即 T=4 GeVT=4\,\mathrm{GeV}。

慢粒子密度需要加一项修正 K2(x)≃π/2x e−x(1+15/8x)K_2(x)\simeq\sqrt{\pi/2x}\,\mathrm e^{-x}\left(1+15/8x\right),在 x=25x=25 时多出7.5%:

neq=2(100×42π)3/2e−25×1.076=1.52×10−8 GeV3.n_{\mathrm{eq}}=2\left(\frac{100\times4}{2\pi}\right)^{3/2}\mathrm e^{-25}\times1.076=1.52\times10^{-8}\,\mathrm{GeV^3}.

取 ⟨σv⟩=0.889×1.830×10−9=1.63×10−9 GeV−2\langle\sigma v\rangle=0.889\times1.830\times10^{-9}=1.63\times10^{-9}\,\mathrm{GeV^{-2}},得 Γ=2.47×10−17 GeV\Gamma=2.47\times10^{-17}\,\mathrm{GeV}。除以 H=2.02×10−17 GeVH=2.02\times10^{-17}\,\mathrm{GeV}:

ΓH∣x=25=1.22.\frac{\Gamma}{H}\bigg|_{x=25}=1.22.

比值在 xf=25.2x_f=25.2 处穿过一,对应温度3.97 GeV。在 x=25x=25 处,s=2.42×103 GeV3s=2.42\times10^{3}\,\mathrm{GeV^3},Yeq=6.27×10−12Y_{\mathrm{eq}}=6.27\times10^{-12}。

表 2.1 m=100 GeVm=100\,\mathrm{GeV}、⟨σv⟩0=2.136×10−26 cm3 s−1\langle\sigma v\rangle_0=2.136\times10^{-26}\,\mathrm{cm^3\,s^{-1}} 时的赛跑,数据来自保存的模型。
xxTTYeqY_{\mathrm{eq}}Γ/H\Gamma/H
11100 GeV100\,\mathrm{GeV}4.35×10−34.35\times10^{-3}3.27×1093.27\times10^{9}
3333.3 GeV33.3\,\mathrm{GeV}1.48×10−31.48\times10^{-3}1.15×1091.15\times10^{9}
101010 GeV10\,\mathrm{GeV}5.76×10−65.76\times10^{-6}2.37×1062.37\times10^{6}
20205 GeV5\,\mathrm{GeV}6.78×10−106.78\times10^{-10}161161
25254 GeV4\,\mathrm{GeV}6.27×10−126.27\times10^{-12}1.221.22
30303.33 GeV3.33\,\mathrm{GeV}5.49×10−145.49\times10^{-14}9.09×10−39.09\times10^{-3}

从 x=20x=20 到 x=30x=30,比值下降近两万倍。正因为这么陡,交叉点才这么清楚,xfx_f 对截面的依赖也只是对数式的。

交叉点只是记号,不是终点

Γ/H=1\Gamma/H=1 标出的是平衡再也维持不住的地方,而不是数目停止变化的地方。下一章的完整解会显示:在 x=20x=20 处,实际的每单位熵数目已比平衡值高6%;在 x=25.2x=25.2 处是平衡值的6.8倍;之后一直下降到 xx 约为200。交叉以后,起作用的是用实际密度 nn 算出的 n⟨σv⟩n\langle\sigma v\rangle,而不是 neqn_{\mathrm{eq}},这个速率只按 TT 的幂次下降。

Lab 任务

打开暗物质遗迹 Lab。“反应与膨胀”图里,青色实线是平衡密度的 Γ/H\Gamma/H,青色虚线是实际粒子的 Γ/H\Gamma/H,橙色线标出一。

  1. 找到实线穿过一的位置,与例题里的 xf=25.2x_f=25.2 对比。“质量与更多数字”里也列着这个值。
  2. 在舞台上把青色手柄向上拖,使对数增加约0.3,也就是截面翻倍。先预测交叉点会移动多少,再看结果。
  3. 解释虚线为什么会离开实线,并在之后一直远高于平衡线。

习题

  1. 证明 x≪1x\ll1 时,g=2g=2 的平衡密度是光子密度的 1/ζ(3)=0.8321/\zeta(3)=0.832 倍。
  2. 从 x=25x=25 到 x=26x=26,YeqY_{\mathrm{eq}} 下降多少倍?先用慢粒子极限估算,再与保存模型的值 0.3890.389 比较。
  3. 把 ⟨σv⟩0\langle\sigma v\rangle_0 加倍。利用 Γ/H\Gamma/H 在 xfx_f 附近的陡度,估计新的交叉点。
  4. 证明 g∗sg_{*s} 不变时,单靠膨胀不会改变 YY。
答案
  1. 光子有 nγ=2ζ(3)T3/π2n_\gamma=2\zeta(3)T^3/\pi^2。取 g=2g=2,neq/nγ=1/ζ(3)=1/1.202=0.832n_{\mathrm{eq}}/n_\gamma=1/\zeta(3)=1/1.202=0.832。
  2. x≫1x\gg1 时 Yeq∝x3/2e−x(1+15/8x)Y_{\mathrm{eq}}\propto x^{3/2}\mathrm e^{-x}(1+15/8x),所以比值为 (26/25)3/2 e−1×(1.0721/1.0750)=1.0606×0.3679×0.9973=0.389(26/25)^{3/2}\,\mathrm e^{-1}\times(1.0721/1.0750)=1.0606\times0.3679\times0.9973=0.389。xx 每增加一,大约要付出 e\mathrm e 倍的代价。
  3. 在 xfx_f 附近 Γ/H∝⟨σv⟩0 F(x) x1/2e−x\Gamma/H\propto\langle\sigma v\rangle_0\,F(x)\,x^{1/2}\mathrm e^{-x},所以 dln⁡(Γ/H)/dx≃−1+1/2x≃−0.98\mathrm d\ln(\Gamma/H)/\mathrm dx\simeq-1+1/2x\simeq-0.98。截面加倍使 ln⁡(Γ/H)\ln(\Gamma/H) 增加 ln⁡2=0.69\ln2=0.69,需要 Δx≃0.71\Delta x\simeq0.71 来抵消。新交叉点在 x=25.9x=25.9 附近,保存的模型给出 25.9125.91。
  4. Y=n/s=na3/(sa3)Y=n/s=na^3/(sa^3)。没有反应时 na3na^3 不变;熵守恒时 sa3sa^3 不变。由于 s∝g∗sT3s\propto g_{*s}T^3,g∗sg_{*s} 固定就意味着 T∝1/aT\propto1/a。

来源

  1. Steigman, Dasgupta and Beacom, 2012, Fig. 2
  2. Particle Data Group, 2025, eq. 2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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