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接收机仍然听见了天空
1964 至 1965 年,Arno Penzias 和 Robert Wilson 在美国新泽西州 Holmdel 的贝尔实验室使用一副大型喇叭天线。他们想弄清,灵敏接收机听到的微弱噪声分别从哪里来。已知来源逐项算过,仍有一部分留下。天线换个方向,它还在;季节变了,它也还在。1965 年的论文把额外天线温度记为 3.5 开尔文,不确定度为 1.0 开尔文。
这副天线有个好处:主要听正前方,背后的响应很弱,温暖地面带来的干扰较小。测量频率为 4.08 吉赫兹,波长约 7.35 厘米,比可见光长得多。这些微波很暗,接收机却足够灵敏,能够把它们与冷参考源细细比较。
来源:[1]
这里的“温度”是一把噪声尺
接收机能听到许多热辐射:自己的零件会发,天线有损耗也会发,大气同样会添上一份。射电天文学家常把噪声写成等效温度:一个热源要有多暖,才能在这段频率内送来同样多的噪声功率?用“天线温度”表示,几种微弱来源就能摆到同一把尺上。
两人用液氦冷却的参考端与天线比较。把天线抬高、放低,视线穿过的大气厚度随之改变,便能估计大气贡献。他们还检查金属结构的电损耗,以及地面辐射能否绕到天线背后。连喇叭的接缝也贴上铝胶带试过,测量结果没有可见改变。
原始论文写得很具体:天顶方向总天线温度为 6.7 开尔文,大气约占 2.3 开尔文,天线损耗和后向响应约占 0.9 开尔文。剩下约 3.5 开尔文,来源仍待解释。1964 年 7 月至 1965 年 4 月的观测中,它没有明显的方向偏好、偏振偏好或季节变化。若猜它来自附近某样东西,这样东西还得同时满足这些表现。
来源:[1]
另一支团队正在想,热宇宙会留下什么
附近普林斯顿大学的 Robert Dicke、James Peebles、Peter Roll 和 David Wilkinson,正在研究早期热宇宙。如果过去的宇宙又热又密,物质与辐射就会频繁交换能量。宇宙后来膨胀,光的波长被拉长,温度降低,这团旧日辐射仍会充满空间,只是变成了很冷的微波。
两边的工作恰好接上。贝尔实验室有一份怎么查都还在的额外信号,也详细了解自己的接收系统;普林斯顿团队则提出,为什么整个天空应该有一层背景。两篇论文紧挨着刊在 1965 年 7 月的《天体物理学报》:前一篇解释宇宙背景,后一篇报告天线测量。发现的关键,在于微弱信号出现在许多方向,持续覆盖着天空。
热辐射解释还预言了一件更具体的事:换到不同频率测量,亮度应沿着同一条热谱曲线变化。一个频率上的额外噪声,尚不足以画出整条曲线。后来的实验因而有了明确目标:跨过许多波长,看看能否用同一个温度解释。
从微弱背景走向早期宇宙
后续观测逐渐确定,背景温度约为 2.7 开尔文,频谱极接近黑体。黑体谱是物质与辐射达到热平衡时的特定形状,比单一频率上的微弱信号更容易辨认来源。再往后,全天图上极小的温差又打开了另一个问题:早期宇宙几乎处处一样,后来为何能长出星系和星系团?
Penzias 与 Wilson 因发现宇宙微波背景获得 1978 年诺贝尔物理学奖。阅读原论文时,3.5 开尔文须与当时的误差和测量频率放在一起;精密的热力学温度测量属于后续工作。最初那一步之所以有力,是因为仪器、大气和天线都经受了检查,全天背景仍然留下,而热宇宙解释又给出了下一次实验可以检验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