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对这个想法还陌生,先读一列引力波怎么自己报出它有多远。本章只需要牛顿引力、圆轨道和对数。
圆轨道双星的应变
质量 m1 和 m2 在间距为 a 的圆轨道上绕转,总质量 M=m1+m2,约化质量 μ=m1m2/M,轨道角频率 ω 满足开普勒定律 ω2a3=GM。在远处,四极公式给出应变
其中 Qij 是质量四极矩,TT表示只保留垂直于视线的部分。正对时,Qij 的二阶导数以两倍轨道频率振荡,幅度为 2μa2ω2。用开普勒定律消去 a,得 μa2ω2=G2/3μM2/3ω2/3。两个质量只以一种组合出现,叫作啁啾质量:
波的频率 f=ω/π,所以正对时的振幅是
Cutler and Flanagan, Gravitational waves from merging compact binaries, §II C
例题1 取 M=1.2M⊙,这是两颗中子星的典型值,频率 f=100Hz,距离 D=40Mpc。由 GM⊙/c2=1.477km 得 GM/c2=1.772km,又 πf/c=1.048×10−6m−1,于是 h0=8.68×10−23。对一台摆放最有利、臂长四公里的探测器,两臂长度之差改变 hL≈3.5×10−19m。
啁啾定出啁啾质量
辐射带走轨道能量,轨道收缩,频率按下式升高:
决定振幅的啁啾质量,同样决定扫频,在这一阶里没有别的量掺进来。探测器跟住几千个周期的相位,就能把 M 量得非常准。Cutler and Flanagan, Gravitational waves from merging compact binaries, Eq. 16
例题2 对 M=1.2M⊙,GM/c3=5.91μs。在 30Hz 时频率每秒升高 0.20Hz,离并合还有 55s;到 100Hz 时每秒升高 17Hz,只剩 2.2s。从扫频知道 M 之后,振幅公式里只剩 D 和取向。
倾角怎样分配信号
设 ι 是轨道角动量与视线的夹角,v=cosι。波的两种偏振分别带有因子
即 h+=χ+h0,h×=χ×h0,相位另计。Cutler and Flanagan, Gravitational waves from merging compact binaries, Eq. 62
Lab里的探测网络就是这样理想化的:最优信噪比 ρ=ρ100(100Mpc/D)(χ+2+χ×2)/2,其中 ρ100 是源正对、位于 100Mpc 时的信噪比。默认事件 ρ100=25,D=75Mpc,ι=30∘,所以 ρ=33.3×0.871=29.0。读数上的观测值和它的差别来自噪声。
距离和倾角为什么会互相顶替
接近正对时,两个因子一起下降。v=0.9 对应倾角 25.8∘,此时 χ+=0.905,χ×=0.9,均方根为 0.903。
例题3 一个正对、位于 90Mpc 的双星,和同一个双星倾斜到 25.8∘、放在 90×0.903=81.2Mpc 处,信噪比完全相同。唯一的差别是两种偏振之比 χ+/χ×=1.006,只有百分之零点六。ρ≈25 时每个振幅大约有 1/ρ=4 个百分点的不确定度,两种情形分不出来,距离朝近的一侧多出约百分之十的不确定。
接近侧对时,交叉偏振消失,比值 χ×/χ+ 随倾角变化很快。量出这个比值就钉住了倾角,也就钉住了距离。在Lab里,正对的源在距离似然图上拉成一根长香蕉,侧对的源只是一个紧凑的小斑。真实数据里也能看到这种关联:对GW170817,用宿主星系的速度固定距离之后,倾角也随之收窄,假定普朗克卫星的哈勃常数时落在 157∘ 到 177∘ 之间。接近 180∘ 的角度表示从背面几乎正对着看,表2.1对 v2 和 ∣v∣ 的依赖完全一样。Abbott et al., A gravitational-wave standard siren measurement of the Hubble constant Cutler和Flanagan指出,当 v→1 时有两个信号参数变得简并,通常的线性误差估计在那里失效。Cutler and Flanagan, Gravitational waves from merging compact binaries, §IV A
红移藏在质量里
处在宇宙学距离上的双星,它的时钟在我们看来慢了 1+z 倍:每个频率都除以 1+z,每段时间都拉长 1+z 倍。频率除以某个因子、质量、时间和距离都乘上同一个因子,波形保持不变,因为广义相对论里没有特定的质量尺度。探测器量到的是红移后的啁啾质量和光度距离:
Cutler and Flanagan, Gravitational waves from merging compact binaries, Eqs. 18 and 19
做了这两处替换,振幅公式照样成立。z=0.1 处一个 Msource=1.2M⊙ 的中子星双星,看起来就像一个静止的、M=1.32M⊙ 的双星。没有关于 z 或真实质量的外部信息,红移就提取不出来。怎样补上红移,是下一章的内容。
Lab任务
- 选“正对时距离模糊”,在似然图上读出距离带,再把倾角手柄拖到接近侧对,重新读一次。用表2.1解释变化。
- 保持倾角不变,把双星从 40 拖到 160Mpc,检查信噪比读数是否按 1/D 下降。
- 在高级选项里把探测器灵敏度 ρ100 减半,先预言事件在哪里掉到阈值 12 以下,再动手验证。
习题与解析
- 把例题1的双星移到 80Mpc,h0 是多少?
- 频率和距离不变,啁啾质量加倍,h0 变为原来的几倍?
- 在Lab的网络里,一个正对、位于 60Mpc 的源 ρ=30。同一个源倾角为 60∘ 时 ρ 是多少?
- 某分析得到 Mdet=1.32M⊙,DL=460Mpc。有人忽略了红移。他弄错的是哪个量?若 z=0.1,错了多少?
解析展开答案
- h0∝1/D,减半为 4.34×10−23。
- h0∝M5/3,变为 25/3=3.17 倍。
- 60∘ 时因子为 0.566,ρ=30×0.566=17.0,仍高于阈值 12。
- 距离没错,振幅直接量的就是 DL。错的是源静止系的啁啾质量,它应当是 1.32/1.1=1.20M⊙,忽略红移会高估百分之十。
在Lab里试一试
选“正对时距离模糊”,再把倾角手柄拖到侧对,比较似然图里距离带的宽度。 打开标准汽笛La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