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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dbox Physics
引力波标准汽笛

从一个距离和一个红移到哈勃常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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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汽笛测哈勃常数的办法,是用宿主星系的哈勃流速度除以引力波距离。单个事件的后验很宽,因为距离本身有百分之十到二十的不确定;近处的事件还要再加一项误差,来自星系自身的运动。GW170817这样得到 70.0−8.0+12.0 km s−1 Mpc−170.0^{+12.0}_{-8.0}\,\mathrm{km\,s^{-1}\,Mpc^{-1}}。本章把推断写完整,用这个事件做例题,并说明为什么红移必须来自波形之外。

打开标准汽笛Lab

本章接着波形振幅、轨道倾角与光度距离往下讲,需要用到贝叶斯定理和正态分布。

哈勃定律与光度距离

对近邻星系,退行速度与距离成正比:

vH=H0 d.v_H=H_0\,d .

红移大一些时,物质占比为 Ωm\Omega_m 的平直宇宙里,光度距离是

DL(z)=c (1+z)H0∫0zdz′Ωm(1+z′)3+1−Ωm,D_L(z)=\frac{c\,(1+z)}{H_0}\int_0^z\frac{\mathrm dz^\prime}{\sqrt{\Omega_m(1+z^\prime)^3+1-\Omega_m}} ,

小 zz 时展开为 DL≈(cz/H0) [1+(1−q0)z/2]D_L\approx(cz/H_0)\,[1+(1-q_0)z/2],减速参数 q0=32Ωm−1q_0=\tfrac32\Omega_m-1。Ωm=0.3\Omega_m=0.3 时 q0=−0.55q_0=-0.55。

表 3.1 H0=70 km s−1 Mpc−1H_0=70\,\mathrm{km\,s^{-1}\,Mpc^{-1}}、Ωm=0.3\Omega_m=0.3 时的光度距离:完整积分(已与astropy库核对)与两项级数。
红移 zz积分级数cz/H0cz/H_0
0.010.0143.16 Mpc43.16\,\mathrm{Mpc}43.16 Mpc43.16\,\mathrm{Mpc}42.83 Mpc42.83\,\mathrm{Mpc}
0.030.03131.44 Mpc131.44\,\mathrm{Mpc}131.48 Mpc131.48\,\mathrm{Mpc}128.49 Mpc128.49\,\mathrm{Mpc}
0.070.07315.66 Mpc315.66\,\mathrm{Mpc}316.06 Mpc316.06\,\mathrm{Mpc}299.79 Mpc299.79\,\mathrm{Mpc}

所有距离都按 1/H01/H_0 缩放。汽笛量的是 DLD_L,只要知道红移,H0H_0 就出来了。在 100 Mpc100\,\mathrm{Mpc} 以内,简单的哈勃定律误差不到百分之二,比单个事件的距离误差小得多。

写出单个亮汽笛的推断

星系测到的速度,等于哈勃流速度加上附近物质引起的本动速度 vpv_p。把引力波数据记为 xx,测到的速度记为 vv。距离先验取 p(d)∝d2p(d)\propto d^2,后验为

p(H0∣x,v)∝p(H0)∫p(x∣d,cos⁡ι) N ⁣(v; H0d,σv)p(d) p(cos⁡ι) dd dcos⁡ι,p(H_0\mid x,v)\propto p(H_0)\int p(x\mid d,\cos\iota)\,\mathcal N\!\left(v;\,H_0d,\sigma_v\right)p(d)\,p(\cos\iota)\,\mathrm dd\,\mathrm d\cos\iota ,

其中 N(v; H0d,σv)\mathcal N(v;\,H_0d,\sigma_v) 是以 H0dH_0d 为中心的正态密度,σv\sigma_v 合并了速度测量误差和本动速度的不确定度。Abbott等人把 vpv_p 单列为一个参数,并加上选择项 Ns(H0)N_s(H_0)。他们说明,先验放在距离上、只有引力波阈值起作用时,NsN_s 是常数;如果先验改放在红移上,Ns∝H03N_s\propto H_0^3,恰好抵消别处同样的因子,后验不变。Abbott et al., A gravitational-wave standard siren measurement of the Hubble constant, Methods, Eqs. 7 to 12

对 cos⁡ι\cos\iota 的积分,就是上一章距离和倾角互相顶替的地方。Lab把被积函数画成似然图,亮汽笛曲线就是这个后验在网格上的值。

本动速度

本动速度只有几百 km s−1\mathrm{km\,s^{-1}},却是速度上一个固定不变的误差。它对 H0H_0 的相对影响是 σv/(H0d)\sigma_v/(H_0d),事件越近,影响越大。

例题1 d=40 Mpcd=40\,\mathrm{Mpc}、H0=70H_0=70 时 vH=2800 km s−1v_H=2800\,\mathrm{km\,s^{-1}},150 km s−1150\,\mathrm{km\,s^{-1}} 的不确定度占百分之五点四。d=14 Mpcd=14\,\mathrm{Mpc} 时,也就是Lab里“本动速度干扰”的设定,vH=980 km s−1v_H=980\,\mathrm{km\,s^{-1}},450 km s−1450\,\mathrm{km\,s^{-1}} 的弥散占百分之四十六:这时速度误差已经压过了波给出的距离误差。

例题:GW170817

引力波距离为 d=43.8−6.9+2.9 Mpcd=43.8^{+2.9}_{-6.9}\,\mathrm{Mpc}。NGC 4993所在的星系群相对宇宙微波背景的退行速度是 3327±72 km s−13327\pm72\,\mathrm{km\,s^{-1}}。作者扣除 310 km s−1310\,\mathrm{km\,s^{-1}} 的整体流动;考虑到这股流动未必建模得很好,他们给它的不确定度取 150 km s−1150\,\mathrm{km\,s^{-1}},而不是形式上的 69 km s−169\,\mathrm{km\,s^{-1}}。合起来就是 vH=3017±166 km s−1v_H=3017\pm166\,\mathrm{km\,s^{-1}}。Abbott et al., A gravitational-wave standard siren measurement of the Hubble constant

粗算一下:3017/43.8=68.93017/43.8=68.9。用距离区间的两端,3017/46.7=64.63017/46.7=64.6,3017/36.9=81.83017/36.9=81.8。区间偏向高值,是因为距离区间偏向近处。完整后验取先验 p(H0)∝1/H0p(H_0)\propto1/H_0,峰值在 70.070.0,最短的68.3%区间从 6262 到 8282,均值 7878,标准差 1515。距离区间主要来自倾角:数据允许轨道正对我们、位置更远。

红移必须来自外面

上一章说明,波形透露的是 (1+z)M(1+z)\mathcal M 和 DLD_L。背后的缩放关系在广义相对论里是严格的,探测器再好也消除不了。Cutler and Flanagan, Gravitational waves from merging compact binaries, Eqs. 18 and 19 所以汽笛需要三种外部信息之一:认定的宿主星系的红移;所有可能宿主共同给出的统计红移;或者源静止系质量分布里一个已知的特征。第一种是亮汽笛,后两种留给下一章。

GW170817在 z≈0.01z\approx0.01,红移后的啁啾质量只比真实值重百分之一,几乎无关紧要。到 z=0.1z=0.1 就差百分之十,把红移后的质量当成源的质量,天体物理结论就错了。

事件多了,误差怎样缩小

每个亮汽笛给出一条独立的后验,乘起来大致按 1/N1/\sqrt N 变窄。Chen、Fishbach和Holz模拟了三台探测器组成的网络,发现 NN 个带对应体的双中子星给出的相对不确定度约为 15%/N15\%/\sqrt N。Chen, Fishbach and Holz, A two per cent Hubble constant measurement from standard sirens within five years 这是基于模拟的预测,不是测量。按它推算,大约56个这样的事件可以达到百分之二。

Lab任务

  1. 对比“千新星宿主”和“本动速度干扰”。用例题1解释:距离带没怎么变,亮汽笛后验为什么变宽了。
  2. 在“千新星宿主”里多按几次“换一组噪声”,记下亮汽笛中位数移动多远,再和读数给出的区间比较。
  3. 打开高级选项,把本动速度弥散从 200200 调到 600 km s−1600\,\mathrm{km\,s^{-1}}。双星在多远时,亮汽笛的宽度不再随弥散变化?

习题与解析

  1. 一个汽笛 d=120±12 Mpcd=120\pm12\,\mathrm{Mpc},宿主 vH=8400±250 km s−1v_H=8400\pm250\,\mathrm{km\,s^{-1}}。把两项误差都当作小量且相互独立,估计 H0H_0 及其不确定度。
  2. H0=70H_0=70 时,在多远的距离上,200 km s−1200\,\mathrm{km\,s^{-1}} 的速度不确定度相当于百分之十的距离误差?
  3. 按 15%/N15\%/\sqrt N 的预测,多少个亮汽笛能达到百分之五?
  4. GW170817的粗算值 68.968.9 和公布的峰值 70.070.0 不同。举出两个原因,说明中心值之比不一定等于后验峰值。
解析
  1. H0=8400/120=70.0H_0=8400/120=70.0。相对误差分别为 10%10\% 和 3.0%3.0\%,合起来 0.102+0.0302=10.4%\sqrt{0.10^2+0.030^2}=10.4\%,约 ±7.3 km s−1 Mpc−1\pm7.3\,\mathrm{km\,s^{-1}\,Mpc^{-1}}。
  2. 需要 σv/(H0d)=0.10\sigma_v/(H_0d)=0.10,所以 d=200/(0.10×70)=28.6 Mpcd=200/(0.10\times70)=28.6\,\mathrm{Mpc}。比这更近时,速度误差压过百分之十精度的汽笛。
  3. 15/N=515/\sqrt N=5,得 N=9N=9。
  4. 距离后验是偏斜的,1/d1/d 的平均不等于 1/dˉ1/\bar d。此外,先验 p(H0)∝1/H0p(H_0)\propto1/H_0 和距离的体积先验也会移动峰值,而且完整模型对倾角积分,用的不是单一距离。

在Lab里试一试

对比“千新星宿主”和“本动速度干扰”:距离带差不多,亮汽笛后验却变宽了。用速度弥散解释原因。 打开标准汽笛Lab

来源

  1. Abbott et al., A gravitational-wave standard siren measurement of the Hubble constant, Methods, Eqs. 7 to 12
  2. Cutler and Flanagan, Gravitational waves from merging compact binaries, Eqs. 18 and 19
  3. Chen, Fishbach and Holz, A two per cent Hubble constant measurement from standard sirens within five ye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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