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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dbox Physics
引力波标准汽笛

一列引力波,怎么自己报出它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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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颗中子星或黑洞绕转着靠近时,发出的波音调越升越快,升得多快由它们有多重决定。音调告诉我们波源本来有多响,探测器量到它传来时有多响,两者一比就是距离,中间不用借助任何定标过的恒星。再找到并合发生在哪个星系、量出那个星系的红移,宇宙膨胀有多快也就测出来了。

打开标准汽笛Lab

不用爬梯子的“烛光”

天文学家测远距离,通常靠标准烛光:真实亮度已知的天体,看它显得多亮,就知道它有多远。每一种烛光都要拿更近的一种来定标,一级一级往上搭,从近邻恒星的视差一直搭到遥远星系里的超新星。下面哪一级错了,错误会一路传到最上面。

并合的双星用不着这架梯子。广义相对论规定了给定质量的双星辐射有多强,同样的质量也决定了它的频率往上扫得多快,也就是“啁啾”。量出扫频,就知道波源真实的强度;量出探测器上的应变,就知道传到这里时的强度;两者之比给出距离。这种信号更像声音而不是光,所以这类波源被称为标准汽笛。Holz and Hughes, Using gravitational-wave standard sirens

轨道的倾斜来捣乱

波并不是朝各个方向一样强。正对着我们的双星,朝我们发出的信号最强;侧对着我们时,一种偏振只剩一半左右,另一种完全没有。于是,一个正对着、离得远的双星,和一个稍微倾斜、离得近一些的双星,传到地球时可以几乎一样强。

单个事件的距离误差,主要就来自这里。中子星并合GW170817的引力波距离是 43.8−6.9+2.9 Mpc43.8^{+2.9}_{-6.9}\,\mathrm{Mpc},区间一边长一边短,很大程度上就是距离和倾角互相顶替造成的。Abbott et al., A gravitational-wave standard siren measurement of the Hubble constant

红移从哪里来

引力波给出距离,却不给红移。宇宙膨胀会把信号拉长,而一段被拉长的双星信号,和一个更重、更近的双星发出的信号一模一样。红移只能从别处找。

GW170817的红移来自光。望远镜在星系NGC 4993里找到了一颗千新星,也就是新合成的重元素发出的余辉。扣掉这个星系所在星系群自身的局部运动后,它退行的速度约为 3000 km s−13000\,\mathrm{km\,s^{-1}}。速度除以距离,得到哈勃常数 70.0−8.0+12.0 km s−1 Mpc−170.0^{+12.0}_{-8.0}\,\mathrm{km\,s^{-1}\,Mpc^{-1}},完全不依赖距离阶梯上的任何一级。能看到电磁对应体的并合,叫作亮汽笛。Abbott et al., A gravitational-wave standard siren measurement of the Hubble constant

什么都没亮起来的时候

大多数并合是黑洞,而黑洞并合预计不会发光。这时,信号允许的那片天区、那段距离之内,每个星系都可能是宿主。每个候选星系各自对应一个哈勃常数。一个事件给出的答案模糊不清、到处是峰;事件多了,真值会一次次重复出现,认错的星系则彼此平均掉。这就是暗汽笛。

2021年,一项分析用第三版引力波星表里的47个事件,把暗汽笛和GW170817合起来,得到 68−6+8 km s−1 Mpc−168^{+8}_{-6}\,\mathrm{km\,s^{-1}\,Mpc^{-1}}。作者同时指出,这个暗汽笛结果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们对黑洞族群质量分布的假设。只有GW190814一个事件定位得足够准,单独就能提供信息。LIGO, Virgo and KAGRA, Constraints on the cosmic expansion history from GWTC-3

响亮的事件不是公平的样本

探测器只记下超过阈值的信号。恰好被噪声往上推了一把的源,以及恰好正对我们的源,在样本里都偏多。分析要是忘了这一点,读出的距离就会系统性地偏短,哈勃常数偏大。补救办法是:对每一个试探的哈勃常数,算出在那样的宇宙里所有可能的源当中有多大比例能被探测到,再除以这个比例。对近处的源,这个比例随哈勃常数的三次方增长,影响非常大。

汽笛眼下还做不到的事

汽笛的精度取决于红移有多可靠。星系自身有每秒几百公里的运动,对近处的事件影响最大。星表会漏掉暗弱的星系,真正的宿主可能根本不在表里。对很远的源,沿途的物质会把波放大或减弱,给每个距离添上大约百分之五到十的弥散。Holz and Hughes, Using gravitational-wave standard sirens

这些都不改变核心想法。距离来自波源本身的物理,所以汽笛检验膨胀速率时不借用别的方法的任何定标。它能不能解决近邻宇宙和早期宇宙两类哈勃常数测量之间的分歧,现在还没有答案。

接着读推导:波形振幅、轨道倾角与光度距离。

在Lab里试一试

先选“千新星宿主”,再把双星往外拖,看波形怎样变小、啁啾节奏却不变。 打开标准汽笛Lab

来源

  1. Holz and Hughes, Using gravitational-wave standard sirens
  2. Abbott et al., A gravitational-wave standard siren measurement of the Hubble constant
  3. LIGO, Virgo and KAGRA, Constraints on the cosmic expansion history from GWTC-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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