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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dbox Physics
脉冲星计时阵列与 Hellings–Downs 曲线

脉冲星计时残差测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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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时残差是脉冲实际到达的时刻,减去拟合好的计时模型所预言的时刻。模型扣掉的是一颗脉冲星自己独有、又可以预测的一切:自转和自转减慢,位置和自行,轨道,以及星际等离子体带来的延迟。缓慢的引力波只有一部分能熬过这次拟合,表现为残差持续几年的游走。这一章先搭出残差,再把白噪声和红噪声分开,最后算一算NANOGrav报告的纳赫兹信号换成纳秒有多大。

需要的预备知识是正弦波、最小二乘拟合和方差。时间以秒计,频率以赫兹计,1纳赫兹是 10−9 Hz10^{-9}\,\mathrm{Hz}。

从脉冲到残差

脉冲星的自转相位几乎随时间线性增长。多年下来,自转频率 ν\nu 会慢慢下降,所以一阶近似下

ϕ(t)=ϕ0+ν t+12ν˙ t2,\phi(t)=\phi_0+\nu\,t+\tfrac12\dot\nu\,t^2 ,

每当 ϕ\phi 走过一个整数,就到达一个脉冲。观测者记录到达时间,换算到太阳系质心,再用计时模型拟合。NANOGrav 15年分析里,每颗脉冲星的模型都包括自转周期及其导数、天球位置、自行和视差;双星中的脉冲星还要加五个轨道根数和必要的附加项;色散量则用一种分段常数的修正来描述,叫DMX。NANOGrav合作组,2023,第2节

残差是 δt=tobs−tmodel\delta t=t_{\mathrm{obs}}-t_{\mathrm{model}}。引力波让脉冲忽早忽晚,形成一条按引力波频率起伏的时间序列,幅度和引力波的应变成正比。Allen,2022,第I节

拟合拿走了什么

拟合分不清一个缓慢的信号和稍有偏差的自转频率或自转减慢率。残差里凡是像常数、直线或抛物线的部分,都会被 ϕ0\phi_0、ν\nu 和 ν˙\dot\nu 吸收掉。每颗脉冲星都要拟合视差和自行,也是同样的道理:它们在所有脉冲星里都产生半年一周和一年一周的延迟,不拟合的话,搜索可能把它们误当成引力波。

例题:最慢的波有多少能熬过自转拟合

在跨度 TT 内取一个完整周期的正弦和余弦,用 11、tt、t2t^2 做最小二乘拟合并扣掉。正弦保留 39 %39\,\% 的方差,余弦只保留 7.6 %7.6\,\%。跨度内两个周期时,两者分别保留 85 %85\,\% 和 94 %94\,\%;五个周期时都超过 97 %97\,\%。最低的频率恰好是引力波背景最强的地方,也恰好是自转拟合拿走最多的地方。

白噪声和红噪声

每个到达时间都带有测量误差。NANOGrav对每一套接收机和后端用三个参数描述它:给标称误差乘一个系数,以平方和方式加一项,再加一项同一历元各子频带共有的误差。NANOGrav合作组,2023,第2节 这种噪声是白的:各历元之间互相独立,所有频率上的功率都一样。

红噪声在低频处功率更大。它有的来自脉冲星本身,有的来自星际介质,引力波背景也是红的。为了描述红噪声过程,NANOGrav使用下列频率上的正弦和余弦:

fi=iT,T=16.03 yr,f_i=\frac{i}{T},\qquad T=16.03\ \mathrm{yr},

于是 f1=1.98 nHzf_1=1.98\,\mathrm{nHz}。每个正弦和余弦各配一个随机系数,fif_i 处系数的方差就是这一频率箱里的功率。NANOGrav合作组,2023,式1至式3

白噪声在每个系数上也有方差。用 NN 个等间隔、误差独立且为 σ\sigma 的残差去拟合一个单位正弦,它的系数方差是 2σ2/N2\sigma^2/N。

幂律谱

一群正在旋近的超大质量黑洞双星,给出的特征应变是 hc(f)=A (f/fref)−2/3h_c(f)=A\,(f/f_{\mathrm{ref}})^{-2/3},其中 fref=1 yr−1f_{\mathrm{ref}}=1\,\mathrm{yr}^{-1}。与之对应,每个傅里叶系数的方差是

Φi=A212π2 1T(fifref)−γfref−3,γ=133,\Phi_i=\frac{A^2}{12\pi^2}\,\frac{1}{T}\left(\frac{f_i}{f_{\mathrm{ref}}}\right)^{-\gamma}f_{\mathrm{ref}}^{-3},\qquad \gamma=\frac{13}{3},

单位是秒的平方。NANOGrav合作组,2023,式6与式8 指数 13/313/3 来自 γ=3−2α\gamma=3-2\alpha,其中 α=−2/3\alpha=-2/3。

例题:报告的背景换成纳秒有多大

取发表的振幅 A=2.4×10−15A=2.4\times10^{-15}。T=5.059×108 sT=5.059\times10^{8}\,\mathrm s,fref=3.169×10−8 Hzf_{\mathrm{ref}}=3.169\times10^{-8}\,\mathrm{Hz},第一个频率箱 f1/fref=1/16.03f_1/f_{\mathrm{ref}}=1/16.03,于是

Φ1=5.76×10−30118.4×3.142×1022 s35.059×108 s×16.0313/3=5.03×10−13 s2.\Phi_1=\frac{5.76\times10^{-30}}{118.4}\times\frac{3.142\times10^{22}\,\mathrm{s^3}}{5.059\times10^{8}\,\mathrm s}\times16.03^{13/3}=5.03\times10^{-13}\,\mathrm{s^2}.

系数的散布是 Φ1=709 ns\sqrt{\Phi_1}=709\,\mathrm{ns}。之后每个频率箱按 i−13/6i^{-13/6} 变小:i=2i=2 时是 158 ns158\,\mathrm{ns},i=5i=5 时是 22 ns22\,\mathrm{ns}。

系数散布为 Φ\sqrt{\Phi} 的正弦,对残差的时间平均方差贡献 Φ/2\Phi/2,与它配对的余弦再贡献一样多,所以在计时拟合之前,第 ii 个频率箱给残差方差添上 Φi\Phi_i。

表 2.1 报告的背景,以及 N=192N=192 个历元、σ=1 μs\sigma=1\,\mu\mathrm s 的白噪声,在各频率箱的系数散布。
频率箱 iifif_i(nHz)背景 Φi\sqrt{\Phi_i}(ns)白噪声(ns)
11.98709102
23.95158102
35.9366102
59.8822102

背景在最低的两个频率箱里占主导,从第三个起就低于白噪声。脉冲星计时阵列因此需要很多年:信号只住在最低的几个频率上,每多一年数据,f1f_1 就往下移一点。

Lab任务

打开脉冲星计时阵列Lab,在天图上点一颗脉冲星。白点是它带噪声的残差,实线只画平滑的共同信号,并附上它最近和最远两个伙伴的信号。把白噪声从 11 调到 3 μs3\,\mu\mathrm s,看缓慢的游走怎样淹没在散点里,相关图也随之失去形状。

练习

  1. NANOGrav把共同信号的拟合限制在前14个频率箱。f14f_{14} 是多少?
  2. γ=13/3\gamma=13/3 时,Φ2\sqrt{\Phi_2} 比 Φ1\sqrt{\Phi_1} 小多少倍?如果是平谱 γ=0\gamma=0 呢?
  3. 一颗脉冲星在 400400 个历元上的白噪声是 σ=0.5 μs\sigma=0.5\,\mu\mathrm s。一个傅里叶系数的白噪声散布是多少?
  4. 用表2.1的数字,把 ii 当作连续变量,背景在哪个频率箱等于白噪声?
  5. 用 hc(f1)/(2πf1)h_c(f_1)/(2\pi f_1) 估计第一个频率箱的残差幅度,并和 Φ1\sqrt{\Phi_1} 比较。
答案
  1. f14=14/T=27.7 nHzf_{14}=14/T=27.7\,\mathrm{nHz},和论文第2节末尾给出的2到28纳赫兹范围一致。
  2. 2−13/6=0.2232^{-13/6}=0.223。平谱给出 20=12^{0}=1:每个频率箱功率相同,和白噪声一样。
  3. 2/400×0.5 μs=35 ns\sqrt{2/400}\times0.5\,\mu\mathrm s=35\,\mathrm{ns}。
  4. 由 709 i−13/6=102709\,i^{-13/6}=102 得 i=6.956/13=2.45i=6.95^{6/13}=2.45,在第二和第三个频率箱之间。
  5. hc(f1)=2.4×10−15×16.032/3=1.53×10−14h_c(f_1)=2.4\times10^{-15}\times16.03^{2/3}=1.53\times10^{-14},hc/(2πf1)=1.2 μsh_c/(2\pi f_1)=1.2\,\mu\mathrm s。它和 709 ns709\,\mathrm{ns} 相差不到两倍,量级估计本该如此。

来源

  1. NANOGrav合作组,2023,第2节
  2. Allen,2022,第I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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