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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dbox Physics
脉冲星计时阵列与 Hellings–Downs 曲线

脉冲星计时阵列怎样分清引力波和钟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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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许多颗脉冲星的计时误差怎样一起变化,以及这种一起变化和它们在天上的位置有什么关系。地球上的钟走得稍有偏差,所有脉冲星就会早到或晚到同样的量。太阳系的“地图”算得稍有偏差,天空一侧的脉冲星显得早到,另一侧的就显得晚到。引力波背景又不一样:天上挨得近的两颗脉冲星一起漂移,相隔大约一个直角时略微反着漂,分处天空两端时又微弱地一起漂。这条曲线以 Hellings 和 Downs 命名,他们在1983年算出了它。2023年起,几个脉冲星计时阵列先后报告了它存在的证据。

散布在银河里的钟

毫秒脉冲星是一颗已经死亡的恒星,大小和一座城市差不多,每秒自转几百圈。它每转一圈,射电波束就扫过地球一次,射电望远镜因此每隔几毫秒收到一个脉冲。连续观测多年,这些脉冲到达的规律性可以和最好的原子钟相比。Jenet和Romano,2014,第I节

天文学家会预测每个脉冲应该在什么时刻到达。预测要考虑脉冲星转多快、转速怎样慢慢下降、它在哪里、在天上怎样移动、有没有绕着伴星转,还要考虑地球怎样绕太阳运动。把预测扣掉以后剩下的部分叫计时残差,也就是每个脉冲实际早到或晚到了多少,通常不到一微秒。

NANOGrav合作组在2004年7月到2020年8月间,用阿雷西博天文台、绿岸望远镜和甚大天线阵为68颗脉冲星计时。寻找引力波时,他们用的是其中计时满三年的67颗,时间跨度16.03年。NANOGrav合作组,2023,第2节

引力波对节拍做了什么

引力波让空间在一个方向上微微拉长,在垂直方向上微微压扁,然后反过来,周而复始。射电脉冲穿过这样不断变化的空间,到达时间就会早一点或晚一点。脉冲星计时要找的引力波,完成一个周期要好几年,频率只有十亿分之几赫兹,称为纳赫兹。

最可能的来源,是遥远星系中心大量正在缓慢互相绕转、彼此靠近的超大质量黑洞对。它们发出的波叠在一起,从四面八方传来,成了一片随机的嗡鸣,叫引力波背景。单靠一颗脉冲星,没法证明这片嗡鸣存在。脉冲星自己也会缓慢地摆动;一颗脉冲星出现长期的缓慢漂移,不论起因是空间还是星体本身,看起来都一样。

节拍一起变化的三种方式

办法是成对比较脉冲星。凡是影响到所有脉冲星的东西,都会在“两颗星的漂移有多相像”上留下指纹,而这个指纹取决于两颗星在天上相隔的角度。

钟的误差最简单。脉冲到达时间先用地球上的钟测量,再换算到国际时间标准。如果这条链路有一阵子走快了,所有脉冲星在同一时刻都显得晚到同样的量。任意两颗脉冲星都完全相关,与它们之间的角度无关。这叫单极图样。

星历误差是第二种情况。到达时间要换算到太阳系质心,这需要知道地球相对质心在哪里。如果行星的质量或轨道稍有偏差,地球的假定位置就会差一个小小的矢量。沿这个矢量方向的脉冲星,脉冲显得早到;相反方向的显得晚到;与它垂直方向的不受影响。两颗脉冲星的相关就随它们夹角的余弦变化,这叫偶极图样。Tiburzi等,2015,第2节

引力波背景是第三种情况。一列波怎样改变一颗脉冲星的计时,要看这颗星的视线方向和波拉伸、压缩的方向怎样相对。把从各个方向来的波平均起来,两颗脉冲星的相关就服从 Hellings–Downs 曲线。

表 1.1 三种共同信号造成的两颗脉冲星之间的相关,按两星夹角列出。
两颗脉冲星的夹角钟的误差星历误差引力波
挨得很近110.5
49度10.660
82度10.14-0.15
90度10-0.14
122度1-0.530
分处两端1-10.25

引力波一栏沿用NANOGrav论文的归一化,一颗脉冲星和它自己相比时得1。要紧的只是形状:从二分之一往下降,在大约49度到122度之间低于零,到两颗星分处天空两端时回升到四分之一。Jenet和Romano先用声波和电磁波推出同类曲线,再过渡到引力波,读起来更容易。Jenet和Romano,2014,第III至V节

这条曲线为什么难看出来

每一对脉冲星只给出一个带噪声的相关估计。NANOGrav阵列有2211对脉冲星,单独看大多数都被噪声淹没。只有把角度相近的许多对平均起来,曲线才浮现出来,即使这样,点也是散的。有一部分散布,加多少脉冲星都去不掉:到达我们的引力波来自一组特定的波源,它们互相干涉,让我们这片天空的相关曲线和平均曲线有些出入。Bruce Allen把这叫作宇宙方差。Allen,2022,第I节

几种图样还会互相重叠。真实的脉冲星在天上分布并不均匀,如果只拟合 Hellings–Downs 一种形状,钟的误差也可能部分冒充它。分析者因此把三种图样同时拟合,再用能破坏一切真实相关的方式把数据打乱,看单靠噪声多常会凑出这条曲线。

NANOGrav发现了什么,没发现什么

2023年,NANOGrav报告在67颗脉冲星中存在一个共同信号,脉冲星之间的相关符合 Hellings–Downs 图样。与“各脉冲星有共同信号但彼此不相关”的模型相比,带 Hellings–Downs 相关的模型得到200到1000的贝叶斯因子,具体取决于建模选择。直接用成对相关构造的检验,给出的误报概率在十万分之五到万分之二之间,大约相当于3.5到4个标准差。NANOGrav合作组,2023,摘要

这是证据,还没有达到物理学家通常称为“探测到”的5个标准差。拟合出的振幅和超大质量黑洞对的族群所能产生的信号相符,但合作组没有排除其他来源。数据里还有一个微弱迹象,在4纳赫兹附近似乎多出一个单极信号,作者既不能确认它,也解释不了它。NANOGrav合作组,2023,第5.3节

想弄清计时残差怎样定义,可以从课程第一章脉冲星计时残差测的是什么读起。想逐图读懂2023年的结果,请看NANOGrav 15年证据导读。

来源

  1. Jenet和Romano,2014,第I节
  2. NANOGrav合作组,2023,第2节
  3. Tiburzi等,2015,第2节
  4. Allen,2022,第I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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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颗准时的脉冲星到银河尺度的探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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