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光束里消失,不等于全都变成热
想象隔着一层薄烟看灯:灯变暗了,因为到达眼睛的光变少了。背景恒星遇到星际尘埃,也会变暗。尘粒遇到光子,可以把它吸收,也可以把它散射到别的方向。两种过程都会让原来的光束变弱,却只有被吸收的部分参与这里讨论的加热。
天文学把光从原光束中被移走的总效果叫作“消光”,吸收是其中一部分。这个区分直接关系到能量去了哪里。只看到恒星变暗,还不能把少掉的光全算成尘埃获得的热;我们得知道有多少光只是转了方向。
为了让能量去向看得清楚,Lab采用只吸收、不散射的教学材料。每束光实际损失多少功率,就把多少功率交给沿途的尘埃。真实星际尘粒当然会散射;这里暂时关掉这条岔路,是为了先把吸收与发热连起来。
对应阅读:Hensley & Draine, arXiv:2208.12365v1 (2022) · Dust absorption, heat and polarization: standalone science
迎着恒星的一面,和藏在后面的尘粒
把恒星放到云的一侧。迎光面接触较强辐射,云深处则受到前方尘埃遮挡。前面的尘埃对不同波长吸收得不一样,因此内部收到的星光不仅更弱,颜色也变了。
对于足够大的尘粒,可以把许多次吸收和发光取平均。温度稳定时,它每秒吸收的能量,等于每秒辐射出去的能量。它不会一直升温;加热更强,就会升到一个能把这份功率放出去的温度。这叫辐射平衡。
主画面里的彩色点用来显示实际计算单元的质量和温度,不能把它当作红外照片。下面那张独立图像,才是把同一批单元的发光送往观察方向,再经过规定的成像模糊得到的。于是可以分别问:这里亮,是尘埃多,还是尘埃暖?
对应阅读:Dust absorption, heat and polarization: standalone science
为什么收到星光,却放出红外光
家里的暖气片摸起来热,却通常不发可见光;它的热辐射主要在红外。星际大尘粒还要冷得多,这里的受限模型只接受几十开尔文的暖尘状态,辐射自然落在比可见星光长得多的波长。
不过,尘粒不是一块理想黑色表面。它对某些波长更容易吸收,也更容易发射,所以知道温度,还不足以写出完整光谱;材料的波长响应也得知道。下一篇会从“每秒有多少能量穿过一块面积”开始,把这件事算清楚。
特别小的颗粒又是另一种情况。一个高能光子就可能让它明显升温,随后它在下一次吸光前冷却。多环芳香烃是一类小型富碳分子,常简称PAH,它们的红外特征就需要考虑这种温度起伏。大颗粒可以用稳定温度描述,小颗粒则需要这段反复升温、冷却的过程。
对应阅读:Hensley & Draine, arXiv:2208.12365v1 (2022) · Dust absorption, heat and polarization: standalone science
亮一些,究竟改变了什么
先打开“迎光的云”预设,记下吸收的恒星功率比例和尘埃温度。质量不变,把云拖近恒星:照射变强,温度分布和红外光谱都随之变化。改变后的截获能量,继续决定每个单元吸光与升温多少。
接着重置,换成“通透的云”。尘埃变少,能吸收和发射的材料也少了。红外图像变暗,并不一定意味着剩下的尘粒很冷。反过来,加尘埃虽然可能提高总发光,也会让迎光面后方受到更强遮挡。质量增加与加热增强,是两种不同的改变。
做一道具体判断:两团分辨不开的云,在一个红外波段一样亮,尘埃质量必定相同吗?不必。少量较暖的尘埃,可能与较多较冷的尘埃在这个波段给出相同通量;材料吸收能力不同,也能产生类似结果。多测几个波段有帮助,却不保证温度分布就只剩一种答案。
对应阅读:Dust absorption, heat and polarization: standalone science
尘埃还会挑选光的振动方向
如果许多细长尘粒有共同的取向,它们对两个互相垂直的电场方向,吸收可以不同。透过去的光更偏向不容易被吸收的方向;沿着同一观察方向,热辐射则更偏向容易发射的方向。两种偏好对应的偏振轴,可以相差九十度。
这里必须说“沿着同一观察方向”。从云侧面照进来的星光,和朝上方观察者飞去的红外光,不在同一个投影平面里。Lab分别保留了照明光线与观察方向。场方向的拖动柄只规定尘粒取向,没有从中求出磁场强度,也没有计算尘粒为什么会排列起来。
现在已有一条可以继续往下走的线索:吸光提供热,材料决定怎样把热辐射出去,共同取向又让材料对两个电场方向产生不同响应。接下来的公式,都围绕这几件事展开。
对应阅读:Hensley & Draine, arXiv:2208.12365v1 (2022) · Dust absorption, heat and polarization: standalone scie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