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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射电暴与宇宙普通物质普查 · 阅读路径
快速射电暴是一阵只持续约一毫秒的射电闪光。它飞向地球的路上要穿过稀薄的电离气体,气体里每个自由电子都会把低频拖得比高频更慢一点。天文学家量出这点延迟,换算成路径上的电子数,再和暴发所在星系的距离对照。2020年,五个距离已知的暴发带来的电子数,正好补上了恒星和发光气体普查一直找不到的那部分普通物质。Macquart等,2020,正文
普通物质就是由质子、中子和电子构成的物质,天文学家叫它重子物质。它有多少,早期宇宙已经定下了:宇宙微波背景,以及最初几分钟里合成的氘和氦,都说普通物质约占宇宙总密度的5%。
可是在红移2以内,把恒星、冷气体和星系群、星系团周围发X射线的热气体加起来,只够这个数的一半左右。其余部分被认为在星系之间,气体太稀,发不出可见的光,又太热,几乎不吸收光。这个缺口就是所谓的“重子缺失问题”。Petroff等,2022,第4.1节
射电脉冲穿过等离子体时,低频比高频到得晚。多出来的延迟与频率的平方成反比,而且只取决于一个数:沿路径一根细管里有多少自由电子。射电天文学家把它叫作色散量,记作DM,单位是 ,也就是“秒差距长的路径乘以每立方厘米的电子数”。
这点延迟很容易测。FRB 180924的色散量是 ,它在1.2 GHz的信号比1.5 GHz的信号晚到约0.37秒。望远镜记录整段扫频,再拟合出色散量。
色散量有一部分来自银河系,一部分来自暴发所在的宿主星系。2020年的分析给银河系高银纬方向的盘取 ,给银河系的晕取 。扣掉这两项,再扣掉宿主的估计值,剩下的就属于两者之间的广阔空间。Macquart等,2020,正文
光有色散量,并不知道暴发有多远。距离要靠宿主星系:射电阵列把暴发定位到不到一角秒之后,光学望远镜就能找到那个星系,从光谱里测出红移。
每个暴发都有了这两个数,检验就很直接。假如早期宇宙给出的重子密度没错,而且大部分重子是星系外的电离气体,扣除银河系和宿主之后剩下的色散量,就该沿一条预言好的曲线随红移上升。2020年分析的五个精确定位暴发正好落在这条曲线附近。把重子密度当作未知数去拟合,它们给出的结果精度约30%,与早期宇宙的数值一致。Macquart等,2020,图2与图3
没有两条视线穿过同样的结构。大多数视线绕开了大星系和星系群周围的气体,落在平均值稍下方;少数视线正好穿过星系群或星系团,远远落在上方。宿主星系也可能贡献很多。
所以单个暴发的色散量不能直接当距离用。FRB 190608的红移是0.118,色散量却和红移0.3左右的平均暴发一样多,主要是因为它的宿主星系贡献了很大一份。这种散布本身也带着信息:暴发在平均值周围散得多开,反映了星系的晕留住了多少气体。
一篇2024年发布、2025年6月修订的预印本分析了69个定位暴发,一半以上由DSA-110阵列发现;它的arXiv第2版仍在等待同行评审。Connor等,2025,图2 文中把约76%的普通物质归到星系晕之间的气体,约15%归到晕里。它还发现,红移0.1以外的暴发,色散量除以红移都不低于 。平滑的星系际介质正好会留下这样一道下限。
看一个脉冲穿过宇宙,留意它的低频怎样落在后面。再把宿主星系上下拖动,看电子数怎样从一条视线变到另一条。下一章自由电子怎样拖慢射电暴会一步步推导这个延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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