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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dbox Physics
快速射电暴与宇宙普通物质普查

自由电子怎样拖慢射电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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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电波穿过电离气体时,比真空中的光走得慢一点,频率越低慢得越多。沿整条路径累加,多出的传播时间等于色散量乘以一个常数、再除以频率的平方;色散量就是单位截面的一根柱子里的自由电子数。这一章从自由电子的运动推出这个延迟,说明它为什么只取决于电子柱、与电子在路上的位置无关,再把望远镜测到的总量拆成银河系、星系之间和宿主星系三部分。

阅读这一章,需要知道真空中光的关系 ω=ck\omega=ck、群速度的概念,以及红移就是波长被拉长到 1+z1+z 倍。

稀薄等离子体里的波

在等离子体里,自由电子被波的电场推来推去。它们形成的电流把波的关系改成

ω2=ωp2+c2k2,ωp2=nee2ε0me,\omega^2=\omega_{\mathrm p}^2+c^2k^2,\qquad \omega_{\mathrm p}^2=\frac{n_{\mathrm e}e^2}{\varepsilon_0 m_{\mathrm e}},

其中 nen_{\mathrm e} 是自由电子密度,ωp\omega_{\mathrm p} 是等离子体频率。脉冲的能量以群速度传播:

vg=dωdk=c1−ωp2ω2.v_{\mathrm g}=\frac{\mathrm d\omega}{\mathrm dk}=c\sqrt{1-\frac{\omega_{\mathrm p}^2}{\omega^2}} .

低于等离子体频率的波根本传不过去,远高于它的波几乎以光速传播。Petroff等,2022,第4.1节 把由此得到的色散量当作整个领域最基本的观测量。

例题:射电暴的频率比等离子体频率高多少

以赫兹计,等离子体频率 fp=8.98 kHz ne/cm−3f_{\mathrm p}=8.98\,\mathrm{kHz}\,\sqrt{n_{\mathrm e}/\mathrm{cm^{-3}}}。银河系盘里的温暖气体 ne≈0.03 cm−3n_{\mathrm e}\approx0.03\,\mathrm{cm^{-3}},所以 fp≈1.6 kHzf_{\mathrm p}\approx1.6\,\mathrm{kHz}。假如宇宙中所有普通物质都电离并且均匀铺开,今天的平均密度是 2.19×10−7 cm−32.19\times10^{-7}\,\mathrm{cm^{-3}},fp≈4 Hzf_{\mathrm p}\approx4\,\mathrm{Hz}。在 1 GHz1\,\mathrm{GHz} 观测的暴发比两者都高至少 10510^{5} 倍,ωp2/ω2\omega_{\mathrm p}^2/\omega^2 小于 10−1010^{-10},下面的一阶展开非常准确。

从群速度到色散量

走过长度 LL 的路径用时 ∫dl/vg\int\mathrm dl/v_{\mathrm g}。把平方根按 ωp2/ω2\omega_{\mathrm p}^2/\omega^2 展开到一阶:

t=∫0Ldlvg≈Lc+12c ω2∫0Lωp2 dl=Lc+e28π2ε0mec 1ν2∫0Lne dl.t=\int_0^L\frac{\mathrm dl}{v_{\mathrm g}}\approx\frac{L}{c}+\frac{1}{2c\,\omega^2}\int_0^L\omega_{\mathrm p}^2\,\mathrm dl=\frac{L}{c}+\frac{e^2}{8\pi^2\varepsilon_0 m_{\mathrm e}c}\,\frac{1}{\nu^2}\int_0^L n_{\mathrm e}\,\mathrm dl .

第一项是真空中的传播时间,第二项是多出的延迟。路径只通过一个积分进入延迟:

DM=∫0Lne dl,\mathrm{DM}=\int_0^L n_{\mathrm e}\,\mathrm dl ,

这就是色散量,天文学家用 pc cm−3\mathrm{pc\,cm^{-3}} 作单位。代入常数,

Δt=4.149 ms (DMpc cm−3)(νGHz)−2.\Delta t=4.149\,\mathrm{ms}\,\left(\frac{\mathrm{DM}}{\mathrm{pc\,cm^{-3}}}\right)\left(\frac{\nu}{\mathrm{GHz}}\right)^{-2}.

能测的只是不同频率之间的时间差,因为没人知道暴发什么时候离开源头。望远镜记下整个波段上的扫频,拟合出 ν−2\nu^{-2} 曲线。Macquart等,2020,式1之前的正文 正是这样写出远处暴发的色散量,路径上的每一段都乘以 1/(1+z)1/(1+z)。

例题:FRB 180924的扫频

FRB 180924的 DM=361.42 pc cm−3\mathrm{DM}=361.42\,\mathrm{pc\,cm^{-3}}。在 1.51.5 和 1.2 GHz1.2\,\mathrm{GHz} 之间,延迟差为 4.149 ms×361.42×(1.2−2−1.5−2)=1499.5 ms×0.25=375 ms4.149\,\mathrm{ms}\times361.42\times(1.2^{-2}-1.5^{-2})=1499.5\,\mathrm{ms}\times0.25=375\,\mathrm{ms}。暴发本身只持续约一毫秒,扫频却长了几百倍。

把色散量读成一根电子柱

一秒差距是 3.086×1018 cm3.086\times10^{18}\,\mathrm{cm},所以 1 pc cm−31\,\mathrm{pc\,cm^{-3}} 的色散量,意味着截面 1 cm21\,\mathrm{cm^2} 的管子里有 3.086×10183.086\times10^{18} 个电子,也就是每平方米 3.086×10223.086\times10^{22} 个。延迟并不知道这些电子在管子的哪一段:一团密集的气体和一长段稀薄的气体,只要电子柱一样,扫频就一样。

两个量级可以帮助建立感觉。银河系盘里一千秒差距、密度 0.03 cm−30.03\,\mathrm{cm^{-3}} 的路径给出 30 pc cm−330\,\mathrm{pc\,cm^{-3}}。一千兆秒差距、密度为均匀宇宙值 2.19×10−7 cm−32.19\times10^{-7}\,\mathrm{cm^{-3}} 的路径,不计膨胀,给出 219 pc cm−3219\,\mathrm{pc\,cm^{-3}}。星系之间的气体比银河系盘稀一百万倍,路径却长一百万倍。Prochaska与Zheng,2019,第2节

拆分望远镜测到的总量

红移 zz 处暴发的色散量由四部分组成:

DMFRB=DMMW,ISM+DMMW,halo+DMcosmic+DMhost1+z.\mathrm{DM}_{\mathrm{FRB}}=\mathrm{DM}_{\mathrm{MW,ISM}}+\mathrm{DM}_{\mathrm{MW,halo}}+\mathrm{DM}_{\mathrm{cosmic}}+\frac{\mathrm{DM}_{\mathrm{host}}}{1+z}.

前两项是银河系盘里的气体和它的热晕。第三项是星系之间的一切,包括视线恰好穿过的星系晕中的气体。最后一项是宿主星系,按它自己的静止系计量。Macquart等,2020,式1及其后的正文

因子 1/(1+z)1/(1+z) 可以从延迟公式推出来。在宿主的参考系里,延迟正比于 DMhost/νe2\mathrm{DM}_{\mathrm{host}}/\nu_{\mathrm e}^2,发射频率 νe=(1+z)ν\nu_{\mathrm e}=(1+z)\nu。宇宙膨胀又把每段时间间隔拉长到 1+z1+z 倍。于是观测到的延迟是 (1+z) DMhost/[(1+z)2ν2]=DMhost/[(1+z)ν2](1+z)\,\mathrm{DM}_{\mathrm{host}}/[(1+z)^2\nu^2]=\mathrm{DM}_{\mathrm{host}}/[(1+z)\nu^2]。远处的电子,比近处同样多的电子算得少。

例题:红移二分之一处的宿主星系

对住在宿主里的观测者,这个宿主贡献 100 pc cm−3100\,\mathrm{pc\,cm^{-3}};对从 z=0.5z=0.5 处看到暴发的我们,它只贡献 100/1.5=66.7 pc cm−3100/1.5=66.7\,\mathrm{pc\,cm^{-3}}。忘了这个因子,远处的宿主就会显得比实际更“重”。

Lab任务

在快速射电暴普查Lab里保持默认预设,对照“望远镜测到的总色散量”和当前视线上的宇宙部分。两者之差是银河系的 80 pc cm−380\,\mathrm{pc\,cm^{-3}} 加上宿主项。再调高宿主星系的典型色散量,宇宙部分保持原样,只有总量跟着上升。

练习

  1. 一个 DM=500 pc cm−3\mathrm{DM}=500\,\mathrm{pc\,cm^{-3}} 的暴发从 800800 扫到 400 MHz400\,\mathrm{MHz},扫频持续多久?
  2. Macquart等人假定银河系共贡献 80 pc cm−380\,\mathrm{pc\,cm^{-3}}。这根电子柱每平方米有多少电子?
  3. 宿主星系在自己的参考系里贡献 200 pc cm−3200\,\mathrm{pc\,cm^{-3}},对 z=1z=1 处的暴发,它在我们看来贡献多少?
  4. 为什么单个色散量分辨不出电子是在我们附近,还是在源附近?
答案
  1. Δt=4.149 ms×500×(0.4−2−0.8−2)=2074.5 ms×4.6875=9.72 s\Delta t=4.149\,\mathrm{ms}\times500\times(0.4^{-2}-0.8^{-2})=2074.5\,\mathrm{ms}\times4.6875=9.72\,\mathrm s。低频望远镜看到的扫频会长达几秒。
  2. 80×3.086×1022=2.47×102480\times3.086\times10^{22}=2.47\times10^{24} 个每平方米。
  3. 200/(1+1)=100 pc cm−3200/(1+1)=100\,\mathrm{pc\,cm^{-3}}。
  4. 延迟只取决于 nen_{\mathrm e} 沿路径的积分。位置只通过每段贡献的红移因子进入,而测量无法把这个因子和密度分开。要拆分总量,需要别的信息:银河系模型、宿主的估计,以及宿主的红移。

来源

  1. Petroff等,2022,第4.1节
  2. Macquart等,2020,式1之前的正文
  3. Prochaska与Zheng,2019,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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