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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dbox Physics
快速射电暴:重复、回声与等离子体透镜

用到达时间统计区分源的重复和路径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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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B 20180916B 的重复来自源本身。星表里它的 104 次爆发相隔 36 秒到 113 天,比透过同样观测窗口看到的随机爆发更扎堆,而且能按 16.35 天的周期折叠起来。单块等离子体透镜最多给每次爆发添两份延迟固定的回声;要让回声晚到一天,气体得稠密到把爆发自己吸收掉。不过,路径仍能决定爆发什么时候亮到看得见。而在单次爆发内部,相隔几毫秒的子爆发,正是透镜和源真正难以区分的地方。

读这一章之前,先读高斯等离子体透镜的像、增益和延迟。你还需要了解指数分布和似然函数的概念。

等待时间和观测窗口

取 CHIME/FRB 第二星表(20251231 版)里 FRB 20180916B 的到达时间。去掉标记为望远镜非正常运行的行,每个星表名只留一个事件,得到 MJD 58410 到 60126 之间的 104 个事件。它们之间的 103 个间隔从 36.3 秒到 112.7 天,中位数 14.9 天。

CHIME 是中星仪式望远镜,只有天球把这个源带过波束时才看得到它。我们的数据里,95% 的到达时刻离中天不超过 0.42 小时,所以每天只有约 0.84 小时的窗口。这个窗口塑造了间隔的分布:22 个间隔短于一小时(同一次过中天里的两次爆发);21 个在一小时到一天之间,实际上都接近一个恒星日,即 23.93 小时;60 个长于一天。间隔的任何统计量,都把源和望远镜的特性混在了一起。

扎堆程度:韦布尔形状参数

如果爆发彼此独立、以恒定速率 rr 到来,间隔应服从指数分布 r e−rδr\,e^{-r\delta}。Oppermann、Yu 和 Pen 提出用韦布尔分布,它多一个形状参数 kk:

W(δ∣k,r)=kδ[δ r Γ(1+1/k)]kexp⁡{−[δ r Γ(1+1/k)]k}.W(\delta\mid k,r)=\frac{k}{\delta}\left[\delta\,r\,\Gamma(1+1/k)\right]^k\exp\left\{-\left[\delta\,r\,\Gamma(1+1/k)\right]^k\right\}.

k=1k=1 时它退化为指数分布;k<1k<1 表示爆发成簇出现,很短和很长的间隔都比随机情况多。On the non-Poissonian repetition pattern of FRB121102,式 2

用这个分布拟合全部 103 个间隔,得到 k=0.42k=0.42。这个数不单是源的扎堆程度,因为观测窗口本身也会制造很短和很长的间隔。Oppermann 等人在似然函数里精确处理了窗口,我们用一个简单些的检验:模拟以恒定速率随机发生的爆发,只透过同样的每天 0.84 小时窗口、并且只在论文给出的 5.4 天活跃窗口内去看,再用同样方法拟合。200 次模拟里,kk 落在 0.60 到 0.84 之间。观测值 0.42 低于这个范围,说明爆发比单靠窗口能解释的更扎堆。

按 16.35 天折叠

CHIME/FRB 合作组发现周期为 16.35±0.1516.35\pm0.15 天,相位零点在 MJD 58369.18,活动集中在相位 0.5 前后 ±2.7\pm2.7 天内。Periodic activity from a fast radio burst source时刻 tt 的到达对应的相位是

ϕ=t−t0P mod 1.\phi=\frac{t-t_0}{P}\bmod1 .

这样折叠后,91% 的星表事件落在论文给出的窗口里。周期的误差在这里很要紧:周期误差 σP\sigma_P 会让时刻 tt 的相位偏移 (t−t0) σP/P2(t-t_0)\,\sigma_P/P^2。到最后一个事件时,这个量是 1756×0.15/16.352=0.991756\times0.15/16.35^2=0.99 个周期,所以单凭 2020 年的星历已经无法给这些后来的爆发定相。瑞利扫描衡量相位聚集得有多紧,

Z=2N∣∑i=1Ne2πi ti/P∣2,Z=\frac{2}{N}\left|\sum_{i=1}^{N}e^{2\pi i\,t_i/P}\right|^2,

它在 15.5 到 17.5 天范围内的峰值位于 16.33 天。用同一个相位零点,此时 97% 的事件落在相位 0.5 前后 2.7 天内。星表时间是站心时间、以 400 兆赫为参考,而论文用的是无穷高频率下的质心时间。两者只差几分钟,相对 16 天的周期很小,但这次折叠只是一致性检验,不是新的测量。

透镜需要什么条件

上一章证明,高斯透镜最多给出三个像。几何固定时它们的延迟也固定,只有透镜漂移时才变。透镜因此最多给每次爆发添两份回声,造不出 104 次间隔跨越 3×1053\times10^5 倍的爆发。

那透镜至少能造出最长的那些间隔吗?增益接近一的像里,延迟最长的位于 u2=1/2u^2=1/2 附近,那里增益公式里的括号恰好为一,并且

t≈tDM0 α2e(α≫1).t\approx t_{\rm DM0}\,\frac{\alpha}{2e}\qquad(\alpha\gg1).

几何光学要求透镜远宽于菲涅耳尺度,这里取 a=3rFa=3r_{\rm F}。延迟一旦给定,电子柱 DMℓ\mathrm{DM}_\ell 和密度 ne=DMℓ/an_e=\mathrm{DM}_\ell/a 也就定了。自由-自由吸收按 Cordes 等人的式 25 和 26 计算:

EM=a ne2,τff≈3.4×10−7 νGHz−2.1 T4−1.32 EM,\mathrm{EM}=a\,n_e^2,\qquad \tau_{\rm ff}\approx3.4\times10^{-7}\,\nu_{\rm GHz}^{-2.1}\,T_4^{-1.32}\,\mathrm{EM},

EM\mathrm{EM} 的单位是 pc cm−6\mathrm{pc\,cm^{-6}},T4T_4 是以 104 K10^4\,\mathrm K 为单位的温度。Lensing of fast radio bursts by plasma structures in host galaxies,式 15、25 和 26

算例。 在 600 兆赫要一份晚一天的回声,透镜离源 1 千秒差距,T4=1T_4=1,需要 a=0.031 AUa=0.031\,\mathrm{AU},DMℓ=2.05 pc cm−3\mathrm{DM}_\ell=2.05\,\mathrm{pc\,cm^{-3}},ne=1.35×107 cm−3n_e=1.35\times10^7\,\mathrm{cm^{-3}}。于是 EM=2.8×107 pc cm−6\mathrm{EM}=2.8\times10^7\,\mathrm{pc\,cm^{-6}},τff=27.5\tau_{\rm ff}=27.5,回声只剩 e−27.5≈10−12e^{-27.5}\approx10^{-12} 能出来。透镜离源 1 秒差距时,τff=871\tau_{\rm ff}=871。延迟固定时 τff∝D−1/2\tau_{\rm ff}\propto D^{-1/2},即使放到 10 千秒差距,τff\tau_{\rm ff} 仍约为 9。对 14.9 天的中位间隔,两种距离下的光深分别是 412 和 13000。只有最短的 36 秒间隔不会被吸收掉(1 千秒差距时 τff=0.012\tau_{\rm ff}=0.012),但它要求 α≈4×105\alpha\approx4\times10^5,源还得偏离透镜轴 1.7×1051.7\times10^5 个透镜半径。

路径真正起作用的地方

透镜横扫视线时,增益随时间变化。对他们举例的透镜,Cordes 等人发现:视线靠近时出现约一天的增益尖峰,接着是持续几个月的低增益低谷,然后是第二个尖峰。按固定流量阈值搜索的巡天,会在尖峰期间记录到更多爆发、在低谷期间更少。透镜因而能调制爆发被探测到的时间,爆发本身仍来自源。

吸收也能起同样的作用。Lyutikov、Barkov 和 Giannios 提出,FRB 20180916B 的 16 天周期来自轨道运动:一颗中子星绕 O 型或 B 型星运行,伴星的星风吸收了爆发,只有在某一段轨道相位附近才放得出来。FRB-periodicity: mild pulsars in tight O/B-star binaries这是一个模型,不是测量结果;它预言吸收和色散会随相位变化,后续数据可以检验。

分不开的情形:子爆发

在单个事件内部,星表列出的子爆发比第一个晚 0.10 到 68 毫秒。这些偏移和透镜延迟完全重叠。重复暴的子爆发通常向低频漂移;色散延迟占主导时,透镜回声也是如此,因为延迟按 ν−2\nu^{-2} 增长。有三种检验可以把它们区分开:

  • 透镜回声的延迟在整个频带上按 ν−2\nu^{-2} 变化,源本身的子爆发不一定这样。
  • 每份透镜副本穿过的电子柱不同,表观色散量也不同,差别最大可达 DMℓ\mathrm{DM}_\ell。
  • Hessels 等人指出,要让漂移方向保持不变,需要一块占主导的透镜;透镜几何变化时,漂移的速率和方向都应改变。FRB 121102 bursts show complex time-frequency structure,第 4.3 节

实验任务

  1. 在等离子体透镜回声实验里打开延迟图。拖动源,让最晚的回声尽量晚,再和观测到的子爆发偏移、重复间隔比较。
  2. 把透镜电子柱调到最大,读出“透镜最大值”那条线。它离观测到的最短重复间隔还有多远?
  3. 选焦散预设,然后慢慢移动透镜。描述总增益怎样变化,并把它和时高时低的爆发率联系起来。

练习

  1. 证明 k=1k=1 时韦布尔分布退化为 r e−rδr\,e^{-r\delta}。
  2. 活跃窗口内,CHIME 每小时从这个源探测到约 0.9 次爆发。如果爆发彼此独立,下一次爆发在 36 秒内到来的概率是多少?
  3. 证明 u2=1/2u^2=1/2 处的像增益为一,并且 α\alpha 很大时它的延迟趋于 tDM0 α/(2e)t_{\rm DM0}\,\alpha/(2e)。
  4. 利用 τff∝D−1/2\tau_{\rm ff}\propto D^{-1/2},估计有效距离多大时,晚一天的回声才会有 τff=1\tau_{\rm ff}=1。
答案
  1. k=1k=1 时 Γ(2)=1\Gamma(2)=1,所以 W=δ−1(δr) e−δr=r e−rδW=\delta^{-1}(\delta r)\,e^{-\delta r}=r\,e^{-r\delta}。
  2. 泊松过程的间隔服从指数分布,P(δ<36 s)=1−e−0.9×0.01=0.009P(\delta<36\,\mathrm s)=1-e^{-0.9\times0.01}=0.009,约 1%。22 个不到一小时的间隔里有好几个很短,这已经暗示了扎堆。
  3. u2=1/2u^2=1/2 时因子 1−2u21-2u^2 为零,括号恰为 1,所以 G=1G=1。延迟为 tDM0 e−1/2(1+12αe−1/2)=tDM0(e−1/2+α/2e)t_{\rm DM0}\,e^{-1/2}(1+\tfrac12\alpha e^{-1/2})=t_{\rm DM0}(e^{-1/2}+\alpha/2e),α\alpha 很大时趋于 tDM0 α/(2e)t_{\rm DM0}\,\alpha/(2e)。
  4. 1 千秒差距时 τff=27.5\tau_{\rm ff}=27.5。令 27.5 (D/1 kpc)−1/2=127.5\,(D/1\,\mathrm{kpc})^{-1/2}=1,得 D≈760 kpcD\approx760\,\mathrm{kpc}。宿主星系里的透镜不可能离源这么远,所以晚一天的回声总会被吸收。

下一章:在一个 CHIME 爆发里找透镜回声,再检验 R3 的重复。

来源

  1. On the non-Poissonian repetition pattern of FRB121102,式 2
  2. Periodic activity from a fast radio burst source
  3. Lensing of fast radio bursts by plasma structures in host galaxies,式 15、25 和 26
  4. FRB-periodicity: mild pulsars in tight O/B-star binaries
  5. FRB 121102 bursts show complex time-frequency structure,第 4.3 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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