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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射电暴:重复、回声与等离子体透镜 · 阅读路径
对研究得最透的那个重复快速射电暴来说,是源自己在重复。路上的一团等离子体最多能把一次爆发分成三份,这三份前后只差几毫秒,不会隔上好几天。不过路径并非无关紧要:透镜慢慢扫过视线时,能让源亮上一天左右,再暗上几个月,于是改变了我们什么时候看得到爆发。
快速射电暴是一阵来自别的星系的射电闪光,持续大约千分之一秒。大多数只出现过一次,也有几十个源会一次又一次地闪。本系列重点讨论的 FRB 20180916B 位于一个螺旋星系里,距离约 150 兆秒差距,也就是大约 5 亿光年。
2018 年 9 月到 2020 年 2 月,加拿大的 CHIME 望远镜从它那里接到 38 次爆发。这些爆发不是随便来的:全部落在一个 5 天宽的窗口里,而这个窗口每 16.35 天重复一次。Periodic activity from a fast radio burst source
这样的节律让人想问:是源本身在开关,还是源一直在闪,只是它和我们之间有什么东西把闪光分到了不同的路线上?
射电波穿过充满自由电子的气体时会变慢,频率越低慢得越多。所以一团这样的气体就是一块透镜。比周围更稠密的气体团会把光线往外推开,作用和放大镜相反。在气体团边缘附近,源发出的射线最多能沿三条不同的路线到达望远镜,望远镜于是收到同一次爆发的最多三份副本。2017 年,James Cordes 等人系统计算了这类透镜对快速射电暴的影响。Lensing of fast radio bursts by plasma structures in host galaxies
几条路线长短不同,穿过的气体多少也不同,副本到达的时间就有先后。在 Cordes 等人考虑的透镜参数下,这个时间差从不到百万分之一秒到几十毫秒不等。在本系列配套的实验里,任何设置下回声最多比第一份晚约一秒。
两个数字就能说明 FRB 20180916B 的情况。CHIME 第二星表里,它的 104 次独立爆发之间相隔 36 秒到 113 天,典型间隔约 15 天。透镜最多造三份副本,而且几何不变时间隔也不变。它不可能造出上百次闪光,间隔还相差二十多万倍。
原则上,透镜可以把一份回声拉到晚一天。可那样的话,气体得稠密到先把射电波吸收掉。按我们教程的计算,透镜离源一千秒差距、在 600 兆赫给出晚一天的回声,它的吸收光深约为 28,爆发只剩大约万亿分之一能穿出来。
闪光本身来自源。源到底是什么,还没有定论。年轻、磁场极强的中子星,也就是磁星,是热门候选,目前仍是有待检验的假说。
路径能改变我们什么时候看到爆发。Cordes 等人发现,透镜横扫过视线时,他们举例的那块透镜会先带来约一天的短暂增亮,然后是可能持续几个月的变暗低谷。透镜更大或移动更快,这些时间也会变。望远镜只记录超过某个亮度的爆发,看起来源就会时有时无。
CHIME 论文里提到的一种解释就用到了这个想法:源可能绕着一颗大质量恒星转,恒星风把轨道填满气体。在轨道某一段,爆发要穿过会吸收或偏折它的风团;在另一段,爆发能干净地出来。双星里的等离子体透镜以前确实见过:在黑寡妇脉冲星 PSR B1957+20 中,伴星吹出的气体团曾让脉冲短时间亮了 70 到 80 倍。Pulsar emission amplified and resolved by plasma lensing in an eclipsing binary对 FRB 20180916B 来说,双星图像仍是一个待检验的模型。
真正容易混淆的是单次爆发的内部。重复暴的很多爆发由几个子爆发组成,彼此相隔零点几毫秒到几十毫秒,后一个的射电频率比前一个略低。等离子体透镜造成的延迟正好在这个范围里,而且它的延迟在低频更长,所以后到的副本也可能向低频漂移。要分清两者,还得看更多东西:子爆发的间隔是否随波长平方增长,它们的色散量是否略有不同,以及几何变化时漂移方向会不会反过来。
接下来几章先从等离子体的物理出发搭起透镜,再用重复统计检验它:一团等离子体怎样让射电暴变慢、变弯。想直接动手,打开等离子体透镜回声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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