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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移空间畸变 · 阅读路径
因为星系在动。巡天测的是每个星系的红移,再把红移换算成距离;可红移里有一部分来自星系自己朝我们或背离我们的运动。大尺度上,星系往密集区域落,这些区域就沿视线方向被压扁。星系团里的星系以每秒几百公里的速度乱窜,整个星系团被抹成一根长条,直直指向望远镜。
遥远星系的距离,天文学家很少能直接量。他们量的是星光被拉长了多少。宇宙在膨胀,光走得越远被拉得越长,所以红移越大,星系越远。哈勃定律把这种拉长换成距离,几百万个距离拼起来,就是一张三维地图。
这张图天生带着一个毛病。背离我们运动的星系,在膨胀之外又多了一份多普勒红移,看上去比实际更远;朝我们运动的则显得更近。只有沿视线方向的运动起作用,横向运动在图上什么也不改变。
误差有多大,很容易估出来。在红移 0.5 附近,沿视线每秒 300 公里的速度,会让星系在图上挪动约 500 万秒差距,也就是大约 1600 万光年。这是到仙女座星系距离的六倍多,比任何一个星系都大得多。Hamilton 1998,§2
星系的运动并不杂乱。引力把它们拉向本来物质就多的地方。设想一堵横在我们视线前的星系墙:靠近我们这一侧的星系往墙里落,是背离我们而去;远侧的星系往墙里落,是朝我们而来。在红移地图上,两边的星系都被挪得比实际更贴近墙,于是这堵墙沿视线方向显得更薄、更密。1987 年,Nick Kaiser 算出了这种大尺度压扁到底有多强。Hamilton 1998,§4
到了富星系团内部,情形就变了。几百个星系绕着共同的中心高速运转,方向各不相同。它们在图上沿视线散开,速度越大散得越开,圆圆的星系团变成一根指向观测者的细长条。天文学家叫它“上帝之指”,因为每一根都指着我们。
同一张图上,大尺度被压扁,小尺度被拉长。前者量的是结构增长得多快,后者主要记录星系团里的星系转得多快。
压扁的程度取决于星系下落得多快,而这又取决于引力拉得多紧、空间膨胀得多快,两者相比较。宇宙学家把这种结构增长的快慢叫作增长率。在爱因斯坦引力加上已知物质的框架里,增长率可以预言。如果暗能量或者修改后的引力改变了星系团形成的方式,增长率就会变,压扁的程度也跟着变。
2001 年,2dF 星系红移巡天用约 14.1 万个星系测量了近邻宇宙的压扁,得到畸变参数 ,也就是增长率除以星系追踪物质的程度。Peacock 等 2001 2008 年,Luigi Guzzo 等人首次在红移 0.8 附近做了这样的测量,并提出用它来检验宇宙加速膨胀的原因。Guzzo 等 2008
还有另一种办法把地图拉变形。把红移换成距离,得先假定宇宙膨胀的历史。假定若有偏差,视线方向上的每段距离都会按同一比例偏长或偏短,而天空方向的尺寸变化不同。于是圆圆的星系团看上去被拉长,墙看上去被压扁,其实什么都没动。1979 年,Charles Alcock 和 Bohdan Paczynski 提出,正可以利用这种变形来测量宇宙的几何。Hamilton 1998,§9
两种原因留下的指纹不同。距离尺度错了,大结构和小结构按同一比例被拉伸。运动则不然:下落压扁大尺度,星系团里的乱窜拉长小尺度。逐个尺度测量变形,就能把两者分开。不过 Ballinger、Peacock 和 Heavens 在 1996 年指出,这种分离永远不完美,因为在有限的尺度范围里,距离误差能冒充一部分下落。Ballinger、Peacock 和 Heavens 1996
Lab 在一个盒子里放了 2 万个合成星系,并排画两遍:一遍是它们真实的位置,一遍是按红移推算的位置。打开下落,纤维状结构被压平;打开随机运动,长出手指;改变假定的距离尺度,整张图被拉伸。Lab 随后测量图案,同时拟合这三种原因。星系是计算机生成的,拟合结果可以和真实答案对照,这是真实巡天永远做不到的。
后面几章一步步推导:速度怎样挪动星系,压扁怎样变成数字,以及怎样把增长和算错的距离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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