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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移空间畸变

压扁的地图怎样用多极矩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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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尺度上,两个数就抓住了畸变的大部分:单极矩,即对所有方向平均的功率;四极矩,衡量沿视线方向的功率比横向多出多少。线性下落让两者都按固定倍数变大,倍数只取决于 β=f/b\beta=f/b。星系团里的随机运动则让两者都变小,在小尺度上还会把四极矩压成负数。

建议先读红移怎样挪动一个星系。需要会算多项式积分,懂得“对方向求平均”是什么意思。读完应该能推出 Kaiser 多极矩,加上高斯速度弥散,并亲手核对 Lab 里的图。

功率随角度的变化

上一章说明,红移空间里每个密度波都乘上 b+fμ2b+f\mu^2。功率谱是振幅平方的平均,于是

Ps(k,μ)=(b+fμ2)2P(k)=b2(1+βμ2)2P(k),β≡fb.P_s(k,\mu)=\bigl(b+f\mu^2\bigr)^2P(k)=b^2\bigl(1+\beta\mu^2\bigr)^2P(k),\qquad\beta\equiv\frac{f}{b}.

P(k)P(k) 是物质功率谱,b2P(k)b^2P(k) 是真实空间里的星系功率谱。红移空间的功率只通过 μ2\mu^2 依赖方向,μ\mu 是波矢与视线夹角的余弦。只含 μ2\mu^2 的函数,恰好可以写成几项偶数阶勒让德多项式之和。

勒让德多极矩

勒让德多项式是 L0=1\mathcal{L}_0=1、L2=(3μ2−1)/2\mathcal{L}_2=(3\mu^2-1)/2、L4=(35μ4−30μ2+3)/8\mathcal{L}_4=(35\mu^4-30\mu^2+3)/8。它们在 −1≤μ≤1-1\le\mu\le1 上正交,所以每个系数用一个积分就能求出:

Pℓ(k)=2ℓ+12∫−11Ps(k,μ) Lℓ(μ) dμ.P_\ell(k)=\frac{2\ell+1}{2}\int_{-1}^{1}P_s(k,\mu)\,\mathcal{L}_\ell(\mu)\,d\mu.

被积函数对 μ\mu 是偶函数,[−1,1][-1,1] 上的积分等于 [0,1][0,1] 上的两倍。单极矩是

P0b2P=∫01(1+2βμ2+β2μ4) dμ=1+23β+15β2.\frac{P_0}{b^2P}=\int_0^1\bigl(1+2\beta\mu^2+\beta^2\mu^4\bigr)\,d\mu=1+\frac{2}{3}\beta+\frac{1}{5}\beta^2.

四极矩要用到三个小积分:∫01L2 dμ=0\int_0^1\mathcal{L}_2\,d\mu=0、∫01μ2L2 dμ=2/15\int_0^1\mu^2\mathcal{L}_2\,d\mu=2/15、∫01μ4L2 dμ=4/35\int_0^1\mu^4\mathcal{L}_2\,d\mu=4/35。于是

P2b2P=5(2β⋅215+β2⋅435)=43β+47β2.\frac{P_2}{b^2P}=5\Bigl(2\beta\cdot\frac{2}{15}+\beta^2\cdot\frac{4}{35}\Bigr)=\frac{4}{3}\beta+\frac{4}{7}\beta^2.

同样的步骤给出 P4/(b2P)=8β2/35P_4/(b^2P)=8\beta^2/35,更高阶的多极矩全为零。这就是 Hamilton 的式 5.7。四极矩与单极矩之比与 P(k)P(k) 的形状无关,所以它成了测 β\beta 的标准办法。Hamilton 1998,§5.2,式 5.7 和 5.8

例题:Lab 默认的星系

Lab 的合成星系大尺度偏袒因子 b≈2b\approx2,增长率 f=0.76f=0.76,所以 β=0.38\beta=0.38:

P0b2P=1+0.2533+0.0289=1.282,P2b2P=0.5067+0.0825=0.589.\frac{P_0}{b^2P}=1+0.2533+0.0289=1.282,\qquad\frac{P_2}{b^2P}=0.5067+0.0825=0.589.

十六极矩是 8×0.382/35=0.0338\times0.38^2/35=0.033,小到 Lab 不去测它。Lab 在每个波数和角度格子里,用红移空间功率除以同一批星系的真实空间功率,b2Pb^2P 消掉了,图上显示的就是这些比值。默认预设下,k=0.056 h Mpc−1k=0.056\,h\,\mathrm{Mpc^{-1}} 的第一个格子给出单极矩 1.2741.274、四极矩 0.5890.589。关掉随机运动,同一格子给出 1.2921.292 和 0.5920.592。在一个 160 h−1Mpc160\,h^{-1}\mathrm{Mpc} 盒子的涨落范围内,两组数都与线性理论一致。

加上随机运动

星系群和星系团里,星系朝各个方向快速运动。给每个星系再加一份沿视线的挪动,取自标准差为 σ=(1+z)σv/H\sigma=(1+z)\sigma_v/H 的高斯分布,σv\sigma_v 是一维速度弥散。把 e−ikμ Δe^{-ik\mu\,\Delta} 对高斯挪动 Δ\Delta 求平均,每个波的振幅乘上 e−k2μ2σ2/2e^{-k^2\mu^2\sigma^2/2},功率乘上它的平方:

Ps(k,μ)=b2(1+βμ2)2e−k2μ2σ2P(k).P_s(k,\mu)=b^2\bigl(1+\beta\mu^2\bigr)^2e^{-k^2\mu^2\sigma^2}P(k).

课程参考程序检验振幅因子时,不用 Lab 的任何公式。它用一个平面波推动格点上的粒子,再加上 σ=3 h−1Mpc\sigma=3\,h^{-1}\mathrm{Mpc} 的高斯挪动,直接测这个波。在 kμ=0.157 h Mpc−1k\mu=0.157\,h\,\mathrm{Mpc^{-1}} 处测得 0.89560.8956,预言是 0.89490.8949。

论文里通常给的是成对弥散 σ12\sigma_{12},即两个星系速度差的弥散。Hamilton 把高斯衰减写成 exp⁡[−(σ12kμ)2/2]\exp[-(\sigma_{12}k\mu)^2/2],并指出成对弥散比单个星系的值大 2\sqrt{2} 倍。Lab 的 σv\sigma_v 因而等于 σ12/2\sigma_{12}/\sqrt{2}。很多分析改用指数型速度分布,衰减因子是 1/[1+(σ12kμ)2/2]1/[1+(\sigma_{12}k\mu)^2/2]。两种形式都不是从星系团动力学推出来的,都是经验公式。Hamilton 1998,§7.2,式 7.2 至 7.4

手指怎样改变多极矩

没有下落时,β=0\beta=0,单极矩的衰减有解析式。记 a=k2σ2a=k^2\sigma^2,

P0b2P=∫01e−aμ2 dμ=π erf⁡(a)2a.\frac{P_0}{b^2P}=\int_0^1e^{-a\mu^2}\,d\mu=\frac{\sqrt{\pi}\,\operatorname{erf}(\sqrt{a})}{2\sqrt{a}}.

“只有上帝之指”预设取 f=0f=0、σv\sigma_v 为每秒 450 公里,于是 σ=1.5×450/131.8=5.12 h−1Mpc\sigma=1.5\times450/131.8=5.12\,h^{-1}\mathrm{Mpc}。在 k=0.132 h Mpc−1k=0.132\,h\,\mathrm{Mpc^{-1}},a=0.457a=0.457,公式给出 0.8660.866,Lab 测得 0.8640.864。四极矩积分 5∫01e−aμ2L2 dμ5\int_0^1e^{-a\mu^2}\mathcal{L}_2\,d\mu 数值算出 −0.252-0.252,Lab 测得 −0.260-0.260。衰减削去的是沿视线的功率,所以四极矩变负,而且随 kk 增大越来越负。

下落和手指同时存在时,大尺度上下落占上风,小尺度上手指占上风。默认预设里,四极矩从 k=0.056k=0.056 处的 0.5890.589 降到 k=0.132 h Mpc−1k=0.132\,h\,\mathrm{Mpc^{-1}} 处的 0.1810.181。

一张图里压扁,另一张图里拉长

相关函数 ξ\xi 是在给定间隔上找到一对星系的超额概率,它是功率谱的傅里叶变换。它的多极矩多带一个因子 iℓi^\ell,于是四极矩变号。功率谱的四极矩为正,即沿视线功率更多,对应相关函数的四极矩为负:ξ\xi 的等值线沿视线被压扁。Hamilton 1998,§5.2,式 5.10

Lab 的第二张图把 ξ\xi 画成横向间隔对视线方向间隔的图,上面用虚线叠出真实空间的等值线。大间隔处,红移空间的等值线比虚线更扁;靠近中心处,手指把它们沿竖直方向拉长。

模型在哪里失效

高斯因子是唯象的补丁;结构一旦进入非线性,Kaiser 公式本身也一样。Hamilton 指出,非线性效应甚至能影响半波长约 40 h−1Mpc40\,h^{-1}\mathrm{Mpc} 的红移功率谱。Scoccimarro 说明,在红移零处 Kaiser 公式要求 kμ≪0.2 h Mpc−1k\mu\ll0.2\,h\,\mathrm{Mpc^{-1}},而常数高斯因子“显然过于简化”,在中间角度上压低的功率不够。Hamilton 1998,§7 Scoccimarro 2004,式 57 和 71

Lab 只拟合 k<0.23 h Mpc−1k<0.23\,h\,\mathrm{Mpc^{-1}} 的格子。这个界限由 12 个盒子的检验一次定下,所有预设都用它,不再改动。界限以外的点画在阴影带上,从不进入拟合。

Lab 任务

  1. 选“只有相干下落”,读第一个格子的单极矩和四极矩,与 1.2821.282 和 0.5890.589 比较。
  2. 选“只有上帝之指”,看四极矩怎样穿过零点,并在高 kk 处越来越负。
  3. 从默认状态出发,逐步调大随机运动,记下第三个格子的四极矩在多大速度时首次变负。
  4. 在相关函数图里,分别对“只有相干下落”和“只有上帝之指”,比较外圈等值线和真实空间的虚线。

练习

  1. 证明 β=0.38\beta=0.38 时,Kaiser 四极矩与单极矩之比是 0.45950.4595。
  2. β=1\beta=1 时,十六极矩占单极矩的多少?
  3. z=0.5z=0.5、σv\sigma_v 为每秒 300 公里时,沿视线的功率在哪个波数下降到 1/e1/e?
  4. 一篇论文给出成对弥散为每秒 412 公里。要在 Lab 里比较,单个星系的弥散应设为多少?
答案

第一题,0.589/1.282=0.45950.589/1.282=0.4595。比值里 b2Pb^2P 消掉了,所以在线性区域,各个波数上结果都一样。

第二题,单极矩是 1+2/3+1/5=28/151+2/3+1/5=28/15,十六极矩是 8/358/35,占比 (8/35)/(28/15)=0.122(8/35)/(28/15)=0.122。

第三题,沿视线的功率带有 e−k2σ2e^{-k^2\sigma^2},在 k=1/σk=1/\sigma 处等于 e−1e^{-1}。σ=1.5×300/131.8=3.41 h−1Mpc\sigma=1.5\times300/131.8=3.41\,h^{-1}\mathrm{Mpc},所以 k=0.29 h Mpc−1k=0.29\,h\,\mathrm{Mpc^{-1}},刚好在 Lab 拟合界限之外。拟合范围内手指仍然有影响,因为衰减从二次项就开始了。

第四题,除以 2\sqrt{2}:412/1.414=291412/1.414=291,即每秒 291 公里。这只是粗略比较,因为那篇论文用的是指数分布,不是高斯分布。

来源

  1. Hamilton 1998,§5.2,式 5.7 和 5.8
  2. Scoccimarro 2004,式 57 和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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