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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dbox Physics
重子声学振荡

成对的星系怎样丈量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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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星系相隔约 147 百万秒差距(Mpc)的机会,比稍近或稍远一点都略高。这个距离大约是 4.8 亿光年。它是早期宇宙里的声波留下的,长度可以用我们很有把握的物理算出来。于是,巡天只要看出这个间距在某个距离上显得多大,就能反推出那里有多远。这就是重子声学振荡,英文缩写 BAO。

早期宇宙里的声音

宇宙比现在小约一千倍的时候,普通物质还是炽热的等离子体。光走不了多远就会撞上自由电子而散射。光和物质被锁在一起,成了一种流体,而流体能传声。

设想某一点起初比周围稍密一些。多出来的压强把光和普通物质推向四周,形成一个球面声波。暗物质感受不到这股压强,留在中心。声波大约以光速的一半向外跑。

后来宇宙冷到电子能和原子核结合,光不再散射;稍晚一点,普通物质也不再被光拖着走。宇宙学家把这一刻叫做拖曳时刻,对应红移约 1060。声波就停在那里,在原来那团暗物质周围留下一层薄薄的、多出来的普通物质壳。

Eisenstein、Seo 和 White 在 2007 年的论文里描述了这幅图景。之后发生的都是引力的事:物质同时朝中心团块和外面的壳聚集,两处都更容易形成星系。结果是:中心有一个星系时,在一个壳半径之外再找到一个星系的机会,比随机略高一点。

一把尺,无数星系

真实宇宙一开始有数不清的小起伏,不是只有一个。每个起伏都发出自己的壳,所有的壳互相重叠,天空上看不到任何单独的一个。

信号只在数星系对时才显出来。把巡天里所有星系两两配对,量出它们的间距,再和同一片天区里随机撒点时应有的配对数比较。大多数间距上两者差不多;到了 147 Mpc 附近,会出现一个小鼓包。在这个间距上,典型巡天的星系对只比随机多千分之几,鼓包只是这点微小差额的一部分。要看出这么小的鼓包,需要几十万个星系。

第一次清楚的探测在 2005 年。Eisenstein 等人用斯隆数字巡天的 46,748 个亮红星系,在约 100 h−1 Mpch^{-1}\,\mathrm{Mpc} 处找到了鼓包,这里的单位含哈勃常数;按今天测得的膨胀速率,这接近 150 Mpc。他们报告的显著性是 3.4 个标准差。

已知长度为什么能告诉你距离

看一个人显得多高,你就能大致判断他有多远,因为你知道人一般有多高。BAO 间距也是这样用的,而且分两个方向。

横越天空的方向上,间距表现为一个角度。已知长度看起来角度越小,就越远。这个角度给出那个红移处的距离。

沿着视线的方向上,间距表现为一段红移差。一段固定长度跨过多少红移,取决于那时宇宙膨胀得多快。这给出当时的膨胀速率。

要把红移换成位置,巡天先得为每个红移假设一个距离。假设错了,间距就会量得偏大或偏小。如果视线方向和横越方向错得不一样,原本圆的壳就会被压扁。巡天把壳重新拟合成圆,所需修正的大小就是测量结果。

读结果时有一个细节要记住:巡天比较的是距离和尺长。它报告的是距离除以声波传播距离,记作 D/rdD/r_d。要换成以 Mpc 为单位的距离,还需要知道尺长,而尺长来自早期宇宙物理和普通物质的多少。

DESI 测到了什么

暗能量光谱仪 DESI 正在绘制数千万个星系和类星体的分布。2024 年它分析第一年的数据,用了超过 570 万个红移,在研究的六个红移区间里都探测到了 BAO 鼓包。最近的样本是红移约 0.3 处的 300,017 个亮星系,探测最弱,显著性 4.0 个标准差,以尺长为单位,把那里的距离测到了约 2%。

2025 年对三年数据的分析用了超过 1400 万个星系和类星体。在标准宇宙学模型里,DESI 偏好的参数与宇宙微波背景偏好的参数相差 2.3 个标准差。把 DESI 和微波背景、超新星数据合起来,暗能量随时间变化的模型拟合得更好,优势在 2.8 到 4.2 个标准差之间,取决于用哪组超新星。这是数据里的倾向,还不是定论。本系列的论文阅读指南讲怎样读这些数字。

自己动手看看

实验会生成一份合成星表,里面藏着声学壳。你可以看壳层长大再冻结,然后数星系对,看鼓包出现。拖动盒子的角,假设错误的距离,看星系对图里的环怎样变成椭圆。

想一步步弄懂物理,课程从重子拖曳之前声音走了多远开始。

资料来源:Eisenstein、Seo 与 White 2007,声学壳图景,Eisenstein 等 2005,SDSS 亮红星系中的首次探测,DESI 2024 第三篇,星系与类星体 BAO,DESI DR2 结果第二篇,BAO 与宇宙学限制。

按播放,看声波壳层在拖曳时刻冻结,再在星系对曲线里找到 147 Mpc 附近的鼓包。

来源

  1. Eisenstein、Seo 与 White 2007,声学壳图景
  2. Eisenstein 等 2005,SDSS 亮红星系中的首次探测
  3. DESI 2024 第三篇,星系与类星体 BAO
  4. DESI DR2 结果第二篇,BAO 与宇宙学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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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道声波到星系对计数与 DESI 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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