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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dbox Physics
重子声学振荡

重子拖曳之前声音走了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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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标准尺有多长,取决于声波在光子和重子流体里能走多远:从一开始,一直走到红移约 1060 的拖曳时刻、重子被释放为止,这段共动距离就是尺长。这种流体里的声速是 c/3(1+R)c/\sqrt{3(1+R)},RR 衡量重子给光子添了多少惯性。把声速沿宇宙膨胀积分,按 Planck 偏好的参数得到 rd≈147 Mpcr_d \approx 147\,\mathrm{Mpc}。重子越多,声音越慢,尺子越短。本章推出声速,列出积分,再和完整的玻尔兹曼程序对照。

本章假设你知道宇宙按尺度因子 aa 膨胀,今天 a=1a = 1,红移 zz 时 a=1/(1+z)a = 1/(1+z);声学壳的图景见入门文章。

光子和重子流体里的声速

复合之前,光子频繁地被自由电子散射,光子、电子和原子核一起运动。对声波来说,这是一种流体。它的压强几乎全部来自光子,p=ργc2/3p = \rho_\gamma c^2/3;它的惯性来自光子和重子两者。

流体声速的平方等于压强随能量密度的变化,cs2=δp/δρc_s^2 = \delta p/\delta\rho。保持光子和重子之比不变的压缩,让光子能量密度改变 δργ\delta\rho_\gamma,重子密度改变 δρb=34(ρb/ργ) δργ\delta\rho_b = \tfrac{3}{4}(\rho_b/\rho_\gamma)\,\delta\rho_\gamma,因为光子能量密度随温度四次方变化,重子密度随三次方变化。于是

cs2=c23 δργδργ+δρb=c23 (1+R),R≡3ρb4ργ.c_s^2 = \frac{c^2}{3}\,\frac{\delta\rho_\gamma}{\delta\rho_\gamma + \delta\rho_b} = \frac{c^2}{3\,(1+R)}, \qquad R \equiv \frac{3\rho_b}{4\rho_\gamma} .

没有重子时 R=0R = 0,声速是纯辐射的 c/3c/\sqrt{3}。重子只添惯性、不添压强,所以让声音变慢。

重子密度按 a−3a^{-3} 下降,光子密度按 a−4a^{-4} 下降,所以 RR 与 aa 成正比。用物理密度 ωb=Ωbh2\omega_b = \Omega_b h^2 和 ωγ=Ωγh2\omega_\gamma = \Omega_\gamma h^2 写出来:

R(a)=3 ωb4 ωγ a.R(a) = \frac{3\,\omega_b}{4\,\omega_\gamma}\,a .

微波背景温度为 2.7255 K2.7255\,\mathrm{K} 时,ωγ=2.473×10−5\omega_\gamma = 2.473\times10^{-5}。

例题。取 ωb=0.02236\omega_b = 0.02236,拖曳时刻 zd=1058.3z_d = 1058.3。这时 3ωb/4ωγ=678.13\omega_b/4\omega_\gamma = 678.1,ad=1/1059.3a_d = 1/1059.3,所以 R=0.640R = 0.640。声速为 c/3×1.640=0.451 cc/\sqrt{3\times1.640} = 0.451\,c,已经明显低于纯辐射的 0.577 c0.577\,c。

把距离加起来

以 csc_s 运动的波,在 dtdt 时间里走过共动距离 cs dt/ac_s\,dt/a。共动距离在随宇宙一起膨胀的网格上量取,也就是这层壳在今天仍有的长度。由 dt=−dz/[(1+z)H]dt = -dz/[(1+z)H] 和 1/a=1+z1/a = 1+z,总长度为

rd=∫zd∞cs(z)H(z) dz.r_d = \int_{z_d}^{\infty} \frac{c_s(z)}{H(z)}\,dz .

这是 DESI DR2 宇宙学论文的公式 1。拖曳之前宇宙里只有辐射和物质,暗能量可以忽略。光子加三种轻中微子的辐射密度为 ωr=ωγ (1+0.2271 Neff)\omega_r = \omega_\gamma\,(1 + 0.2271\,N_{\mathrm{eff}}),重子加冷暗物质的物质密度为 ωm\omega_m,于是

H(a)=100 km s−1 Mpc−1 ωr a−4+ωm a−3.H(a) = 100\,\mathrm{km\,s^{-1}\,Mpc^{-1}}\,\sqrt{\omega_r\,a^{-4} + \omega_m\,a^{-3}} .

用 dz/H=da/(a2H)dz/H = da/(a^2 H) 把积分变量换成 aa:

rd=c100 km s−1 Mpc−1∫0adda3 (1+R(a)) (ωr+ωma).r_d = \frac{c}{100\,\mathrm{km\,s^{-1}\,Mpc^{-1}}}\int_0^{a_d} \frac{da}{\sqrt{3\,\bigl(1 + R(a)\bigr)\,\bigl(\omega_r + \omega_m a\bigr)}} .

前面的系数是 2997.9 Mpc2997.9\,\mathrm{Mpc}。被积函数在 a=0a = 0 处是光滑的,几个高斯求积点就够了。注意 hh 已经消掉:给定物理密度 ωb\omega_b、ωm\omega_m、ωr\omega_r,这把尺在 Mpc 单位下的长度就定了。

例题。没有重子时 R=0R = 0,积分可以手算:

rd∣R=0=2×2997.9 Mpc3 ωm(ωr+ωmad−ωr).r_d\big|_{R=0} = \frac{2\times 2997.9\,\mathrm{Mpc}}{\sqrt{3}\,\omega_m}\left(\sqrt{\omega_r + \omega_m a_d} - \sqrt{\omega_r}\right) .

取 ωm=0.1432\omega_m = 0.1432,Neff=3.044N_{\mathrm{eff}} = 3.044(于是 ωr=4.183×10−5\omega_r = 4.183\times10^{-5}),ad=1/1059.3a_d = 1/1059.3,得到 165.3 Mpc165.3\,\mathrm{Mpc}。把 ωb=0.02236\omega_b = 0.02236 放进 RR 里数值积分,得到 147.05 Mpc147.05\,\mathrm{Mpc}。重子让尺子缩短了约 11%。

拖曳时刻什么时候到来

积分上限 ada_d 不由流体方程决定,而取决于复合过程:电子和原子核结合得多快,剩下的光子什么时候再也推不动数量多得多的重子。这需要原子物理,由 CLASS 这类程序计算。DR2 论文给出 zd≈1060z_d \approx 1060。

手算时可以用 DESI 对这类程序的拟合,即同一篇论文的公式 2:

rd=147.05 Mpc(ωb0.02236)−0.13(ωbc0.1432)−0.23(Neff3.04)−0.1,r_d = 147.05\,\mathrm{Mpc}\left(\frac{\omega_b}{0.02236}\right)^{-0.13}\left(\frac{\omega_{bc}}{0.1432}\right)^{-0.23}\left(\frac{N_{\mathrm{eff}}}{3.04}\right)^{-0.1} ,

其中 ωbc=ωb+ωc\omega_{bc} = \omega_b + \omega_c。我们用 CLASS v3.4.2 计算,取 ωc=0.12084\omega_c = 0.12084、一个 0.06 eV0.06\,\mathrm{eV} 的中微子和 Neff=3.044N_{\mathrm{eff}} = 3.044。在 ωb=0.02236\omega_b = 0.02236 处它给出 146.89 Mpc146.89\,\mathrm{Mpc} 和 zd=1059.9z_d = 1059.9,比公式 2 低 0.11%。

表 2.1 公式 2 与我们的 CLASS 计算,冷暗物质固定为 ωc=0.12084\omega_c = 0.12084。
ωb\omega_b公式 2CLASS v3.4.2CLASS 的 zdz_d
0.0190.019151.02 Mpc151.02\,\mathrm{Mpc}150.76 Mpc150.76\,\mathrm{Mpc}1051.91051.9
0.022360.02236147.05 Mpc147.05\,\mathrm{Mpc}146.89 Mpc146.89\,\mathrm{Mpc}1059.91059.9
0.0260.026143.36 Mpc143.36\,\mathrm{Mpc}143.04 Mpc143.04\,\mathrm{Mpc}1067.71067.7

实验用公式 2 得到 rdr_d,再求出让上面积分恰好达到这个值的拖曳红移。默认重子密度下得到 zd=1058.3z_d = 1058.3,比 CLASS 低 1.6。这是省掉复合物理的代价,它只影响动画的时钟,不影响尺长。

为什么重子越多尺子越短

提高 ωb\omega_b 有两个效果。一是每个时刻的 RR 都变大,声音变慢;二是拖曳时刻略微提前到更大的 zdz_d:每个光子要拖的重子更多,光子更早失去对它们的控制。两者都让尺子变短。提高暗物质密度会让宇宙在同一个 aa 处膨胀得更快,留给声波的时间更少,所以 rdr_d 也随 ωbc\omega_{bc} 下降。

例题。保持 ωc\omega_c 不变,把 ωb\omega_b 从 0.022360.02236 提高到 0.0260.026。公式 2 给出 143.36 Mpc143.36\,\mathrm{Mpc},短了 2.5%。如果巡天仍用旧尺长做模板,会发现鼓包所在的间距比模板预言的小 2.5%,在每个方向上都拟合出伸缩参数 147.05/143.36=1.026147.05/143.36 = 1.026。

真实数据还有一个麻烦。BAO 巡天测的是距离除以 rdr_d,单靠它只能定出哈勃常数和尺长的乘积。DESI DR2 给出 h rd=101.54±0.73 Mpch\,r_d = 101.54 \pm 0.73\,\mathrm{Mpc}。要把两者分开,分析会加上宇宙最初几分钟合成的轻元素丰度,或者微波背景给出的重子密度。

实验任务

  1. 打开“重子多,标尺短”预设,读出声视界和两个拟合伸缩,与上面的例题比较。
  2. 按播放,盯住时钟,记下壳层停止增长时的红移。
  3. 把重子密度从最小拖到最大,读出两端的声视界,与表里 CLASS 一栏比较。

练习

  1. 对 ωb=0.02236\omega_b = 0.02236,求 z=3000z = 3000 时的声速。
  2. 证明 R=1R = 1 需要 a=1.47×10−3a = 1.47\times10^{-3},并判断这发生在拖曳时刻之前还是之后。
  3. 用公式 2 求 ωb=0.019\omega_b = 0.019、ωc=0.12084\omega_c = 0.12084 时的 rdr_d,并与 CLASS 比较。
  4. 某论文给出 h=0.6736h = 0.6736 时 rd=99.05 h−1 Mpcr_d = 99.05\,h^{-1}\,\mathrm{Mpc},换算成 Mpc。
  5. 宇宙在拖曳之后仍在膨胀,为什么壳的共动半径不再增长?用一句话说明。
答案
  1. z=3000z = 3000 时 a=1/3001a = 1/3001,R=678.1/3001=0.226R = 678.1/3001 = 0.226,于是 cs=c/3×1.226=0.521 cc_s = c/\sqrt{3\times1.226} = 0.521\,c。
  2. R=678.1 a=1R = 678.1\,a = 1 给出 a=1/678.1=1.47×10−3a = 1/678.1 = 1.47\times10^{-3},即 z=677z = 677。这在 z≈1060z \approx 1060 的拖曳时刻之后,所以拖曳之前 RR 始终小于 1,惯性仍以光子为主。
  3. ωbc=0.13984\omega_{bc} = 0.13984,于是 rd=147.05×(0.019/0.02236)−0.13×(0.13984/0.1432)−0.23=151.02 Mpcr_d = 147.05 \times (0.019/0.02236)^{-0.13} \times (0.13984/0.1432)^{-0.23} = 151.02\,\mathrm{Mpc}。CLASS 给出 150.76 Mpc150.76\,\mathrm{Mpc},低 0.17%。
  4. 99.05/0.6736=147.05 Mpc99.05/0.6736 = 147.05\,\mathrm{Mpc}。
  5. 拖曳之后重子不再受光子压强推动,波相对膨胀网格停了下来;共动坐标本身已扣除膨胀,所以壳的共动半径不变,物理尺寸则随 aa 增大。

实验任务 3:滑块范围是 0.0190.019 到 0.0260.026,实验按公式 2 计算,显示约 151.0151.0 和 143.4 Mpc143.4\,\mathrm{Mpc}。两者都比 CLASS 高约 0.2%,远小于该预设演示的 2.5% 位移。

资料来源:DESI DR2 结果第二篇,声视界公式 1 与公式 2,Eisenstein、Seo 与 White 2007,光子重子声波与拖曳时刻,DESI 2024 第三篇,基准宇宙学。

把重子密度调到 0.026,先预测鼓包会移动多少,再看结果。

来源

  1. DESI DR2 结果第二篇,声视界公式 1 与公式 2
  2. Eisenstein、Seo 与 White 2007,光子重子声波与拖曳时刻
  3. DESI 2024 第三篇,基准宇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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