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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压扁的地图怎样用多极矩描述"
description: "推出 Kaiser 单极矩和四极矩，加上高斯速度弥散，亲手核对 Lab 的多极矩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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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st_modified: "2026-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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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移空间畸变](https://sandboxphysics.com/zh/stories/redshift-space-distortions/)

# 压扁的地图怎样用多极矩描述

Sandbox Physics · 2026-11-14

每个尺度上，两个数就抓住了畸变的大部分：单极矩，即对所有方向平均的功率；四极矩，衡量沿视线方向的功率比横向多出多少。线性下落让两者都按固定倍数变大，倍数只取决于 $\beta=f/b$。星系团里的随机运动则让两者都变小，在小尺度上还会把四极矩压成负数。

建议先读[红移怎样挪动一个星系](https://sandboxphysics.com/zh/stories/redshift-space-distortions/how-a-redshift-moves-a-galaxy/)。需要会算多项式积分，懂得“对方向求平均”是什么意思。读完应该能推出 Kaiser 多极矩，加上高斯速度弥散，并亲手核对 Lab 里的图。

## 功率随角度的变化

上一章说明，红移空间里每个密度波都乘上 $b+f\mu^2$。功率谱是振幅平方的平均，于是

$$
P_s(k,\mu)=\bigl(b+f\mu^2\bigr)^2P(k)=b^2\bigl(1+\beta\mu^2\bigr)^2P(k),\qquad\beta\equiv\frac{f}{b}.
$$

$P(k)$ 是物质功率谱，$b^2P(k)$ 是真实空间里的星系功率谱。红移空间的功率只通过 $\mu^2$ 依赖方向，$\mu$ 是波矢与视线夹角的余弦。只含 $\mu^2$ 的函数，恰好可以写成几项偶数阶勒让德多项式之和。

## 勒让德多极矩

勒让德多项式是 $\mathcal{L}_0=1$、$\mathcal{L}_2=(3\mu^2-1)/2$、$\mathcal{L}_4=(35\mu^4-30\mu^2+3)/8$。它们在 $-1\le\mu\le1$ 上正交，所以每个系数用一个积分就能求出：

$$
P_\ell(k)=\frac{2\ell+1}{2}\int_{-1}^{1}P_s(k,\mu)\,\mathcal{L}_\ell(\mu)\,d\mu.
$$

被积函数对 $\mu$ 是偶函数，$[-1,1]$ 上的积分等于 $[0,1]$ 上的两倍。单极矩是

$$
\frac{P_0}{b^2P}=\int_0^1\bigl(1+2\beta\mu^2+\beta^2\mu^4\bigr)\,d\mu=1+\frac{2}{3}\beta+\frac{1}{5}\beta^2.
$$

四极矩要用到三个小积分：$\int_0^1\mathcal{L}_2\,d\mu=0$、$\int_0^1\mu^2\mathcal{L}_2\,d\mu=2/15$、$\int_0^1\mu^4\mathcal{L}_2\,d\mu=4/35$。于是

$$
\frac{P_2}{b^2P}=5\Bigl(2\beta\cdot\frac{2}{15}+\beta^2\cdot\frac{4}{35}\Bigr)=\frac{4}{3}\beta+\frac{4}{7}\beta^2.
$$

同样的步骤给出 $P_4/(b^2P)=8\beta^2/35$，更高阶的多极矩全为零。这就是 Hamilton 的式 5.7。四极矩与单极矩之比与 $P(k)$ 的形状无关，所以它成了测 $\beta$ 的标准办法。[Hamilton 1998，§5.2，式 5.7 和 5.8](https://arxiv.org/abs/astro-ph/9708102v2)

## 例题：Lab 默认的星系

Lab 的合成星系大尺度偏袒因子 $b\approx2$，增长率 $f=0.76$，所以 $\beta=0.38$：

$$
\frac{P_0}{b^2P}=1+0.2533+0.0289=1.282,\qquad\frac{P_2}{b^2P}=0.5067+0.0825=0.589.
$$

十六极矩是 $8\times0.38^2/35=0.033$，小到 Lab 不去测它。Lab 在每个波数和角度格子里，用红移空间功率除以同一批星系的真实空间功率，$b^2P$ 消掉了，图上显示的就是这些比值。默认预设下，$k=0.056\,h\,\mathrm{Mpc^{-1}}$ 的第一个格子给出单极矩 $1.274$、四极矩 $0.589$。关掉随机运动，同一格子给出 $1.292$ 和 $0.592$。在一个 $160\,h^{-1}\mathrm{Mpc}$ 盒子的涨落范围内，两组数都与线性理论一致。

## 加上随机运动

星系群和星系团里，星系朝各个方向快速运动。给每个星系再加一份沿视线的挪动，取自标准差为 $\sigma=(1+z)\sigma_v/H$ 的高斯分布，$\sigma_v$ 是一维速度弥散。把 $e^{-ik\mu\,\Delta}$ 对高斯挪动 $\Delta$ 求平均，每个波的振幅乘上 $e^{-k^2\mu^2\sigma^2/2}$，功率乘上它的平方：

$$
P_s(k,\mu)=b^2\bigl(1+\beta\mu^2\bigr)^2e^{-k^2\mu^2\sigma^2}P(k).
$$

课程参考程序检验振幅因子时，不用 Lab 的任何公式。它用一个平面波推动格点上的粒子，再加上 $\sigma=3\,h^{-1}\mathrm{Mpc}$ 的高斯挪动，直接测这个波。在 $k\mu=0.157\,h\,\mathrm{Mpc^{-1}}$ 处测得 $0.8956$，预言是 $0.8949$。

论文里通常给的是成对弥散 $\sigma_{12}$，即两个星系速度差的弥散。Hamilton 把高斯衰减写成 $\exp[-(\sigma_{12}k\mu)^2/2]$，并指出成对弥散比单个星系的值大 $\sqrt{2}$ 倍。Lab 的 $\sigma_v$ 因而等于 $\sigma_{12}/\sqrt{2}$。很多分析改用指数型速度分布，衰减因子是 $1/[1+(\sigma_{12}k\mu)^2/2]$。两种形式都不是从星系团动力学推出来的，都是经验公式。[Hamilton 1998，§7.2，式 7.2 至 7.4](https://arxiv.org/abs/astro-ph/9708102v2)

## 手指怎样改变多极矩

没有下落时，$\beta=0$，单极矩的衰减有解析式。记 $a=k^2\sigma^2$，

$$
\frac{P_0}{b^2P}=\int_0^1e^{-a\mu^2}\,d\mu=\frac{\sqrt{\pi}\,\operatorname{erf}(\sqrt{a})}{2\sqrt{a}}.
$$

“只有上帝之指”预设取 $f=0$、$\sigma_v$ 为每秒 450 公里，于是 $\sigma=1.5\times450/131.8=5.12\,h^{-1}\mathrm{Mpc}$。在 $k=0.132\,h\,\mathrm{Mpc^{-1}}$，$a=0.457$，公式给出 $0.866$，Lab 测得 $0.864$。四极矩积分 $5\int_0^1e^{-a\mu^2}\mathcal{L}_2\,d\mu$ 数值算出 $-0.252$，Lab 测得 $-0.260$。衰减削去的是沿视线的功率，所以四极矩变负，而且随 $k$ 增大越来越负。

下落和手指同时存在时，大尺度上下落占上风，小尺度上手指占上风。默认预设里，四极矩从 $k=0.056$ 处的 $0.589$ 降到 $k=0.132\,h\,\mathrm{Mpc^{-1}}$ 处的 $0.181$。

## 一张图里压扁，另一张图里拉长

相关函数 $\xi$ 是在给定间隔上找到一对星系的超额概率，它是功率谱的傅里叶变换。它的多极矩多带一个因子 $i^\ell$，于是四极矩变号。功率谱的四极矩为正，即沿视线功率更多，对应相关函数的四极矩为负：$\xi$ 的等值线沿视线被压扁。[Hamilton 1998，§5.2，式 5.10](https://arxiv.org/abs/astro-ph/9708102v2)

Lab 的第二张图把 $\xi$ 画成横向间隔对视线方向间隔的图，上面用虚线叠出真实空间的等值线。大间隔处，红移空间的等值线比虚线更扁；靠近中心处，手指把它们沿竖直方向拉长。

## 模型在哪里失效

高斯因子是唯象的补丁；结构一旦进入非线性，Kaiser 公式本身也一样。Hamilton 指出，非线性效应甚至能影响半波长约 $40\,h^{-1}\mathrm{Mpc}$ 的红移功率谱。Scoccimarro 说明，在红移零处 Kaiser 公式要求 $k\mu\ll0.2\,h\,\mathrm{Mpc^{-1}}$，而常数高斯因子“显然过于简化”，在中间角度上压低的功率不够。[Hamilton 1998，§7](https://arxiv.org/abs/astro-ph/9708102v2) [Scoccimarro 2004，式 57 和 71](https://arxiv.org/abs/astro-ph/0407214v2)

Lab 只拟合 $k<0.23\,h\,\mathrm{Mpc^{-1}}$ 的格子。这个界限由 12 个盒子的检验一次定下，所有预设都用它，不再改动。界限以外的点画在阴影带上，从不进入拟合。

## Lab 任务

1. 选“只有相干下落”，读第一个格子的单极矩和四极矩，与 $1.282$ 和 $0.589$ 比较。
2. 选“只有上帝之指”，看四极矩怎样穿过零点，并在高 $k$ 处越来越负。
3. 从默认状态出发，逐步调大随机运动，记下第三个格子的四极矩在多大速度时首次变负。
4. 在相关函数图里，分别对“只有相干下落”和“只有上帝之指”，比较外圈等值线和真实空间的虚线。

## 练习

1. 证明 $\beta=0.38$ 时，Kaiser 四极矩与单极矩之比是 $0.4595$。
2. $\beta=1$ 时，十六极矩占单极矩的多少？
3. $z=0.5$、$\sigma_v$ 为每秒 300 公里时，沿视线的功率在哪个波数下降到 $1/e$？
4. 一篇论文给出成对弥散为每秒 412 公里。要在 Lab 里比较，单个星系的弥散应设为多少？

答案

第一题，$0.589/1.282=0.4595$。比值里 $b^2P$ 消掉了，所以在线性区域，各个波数上结果都一样。

第二题，单极矩是 $1+2/3+1/5=28/15$，十六极矩是 $8/35$，占比 $(8/35)/(28/15)=0.122$。

第三题，沿视线的功率带有 $e^{-k^2\sigma^2}$，在 $k=1/\sigma$ 处等于 $e^{-1}$。$\sigma=1.5\times300/131.8=3.41\,h^{-1}\mathrm{Mpc}$，所以 $k=0.29\,h\,\mathrm{Mpc^{-1}}$，刚好在 Lab 拟合界限之外。拟合范围内手指仍然有影响，因为衰减从二次项就开始了。

第四题，除以 $\sqrt{2}$：$412/1.414=291$，即每秒 291 公里。这只是粗略比较，因为那篇论文用的是指数分布，不是高斯分布。

## 来源

1. [Hamilton 1998，§5.2，式 5.7 和 5.8](https://arxiv.org/abs/astro-ph/9708102v2)
2. [Scoccimarro 2004，式 57 和 71](https://arxiv.org/abs/astro-ph/0407214v2)

把“只有相干下落”的第一个多极矩格子和 Kaiser 值对照。 [打开 Lab](https://sandboxphysics.com/zh/labs/redshift-space-distortions/)

## 继续阅读

红移空间畸变 · 阅读路径

### 从一个移动的星系到一次增长率测量

1. [文章 **星系地图为什么都指向我们**](https://sandboxphysics.com/zh/stories/redshift-space-distortions/why-galaxy-maps-point-at-us/)
2. [文章 **红移怎样挪动一个星系**](https://sandboxphysics.com/zh/stories/redshift-space-distortions/how-a-redshift-moves-a-galaxy/)
3. [当前页面 **压扁的地图怎样用多极矩描述**](https://sandboxphysics.com/zh/stories/redshift-space-distortions/multipoles-of-a-squashed-map/)
4. [文章 **是结构增长，还是距离算错了**](https://sandboxphysics.com/zh/stories/redshift-space-distortions/growth-or-distance-error/)
5. [文章 **从冻结星表测量多极矩**](https://sandboxphysics.com/zh/stories/redshift-space-distortions/measure-multipoles-from-a-frozen-catalogue/)
6. [文章 **Guzzo 等人 2008 年怎样从红移畸变测出增长率**](https://sandboxphysics.com/zh/stories/redshift-space-distortions/reading-guzzo-2008-growth-from-distortion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