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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热平衡、膨胀与反应的赛跑"
description: "算出重粒子的平衡数目、膨胀率和两者之比：100 GeV 的粒子在约 4 GeV 时输掉反应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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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 "https://sandboxphysics.com/stories/dark-matter-relics/equilibrium-expansion-and-the-reaction-race/"
last_modified: "2026-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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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物质怎样留下来](https://sandboxphysics.com/zh/stories/dark-matter-relics/)

# 热平衡、膨胀与反应的赛跑

Sandbox Physics · 2026-11-14

一种质量为100 GeV、低温湮灭截面为 $2.14\times10^{-26}\,\mathrm{cm^3\,s^{-1}}$ 的粒子，在温度降到约4 GeV时输掉与膨胀的赛跑：此时平衡湮灭率恰好等于膨胀率，每一万亿个单位的熵里只剩大约六个这样的粒子。本章从平衡密度、弗里德曼方程和反应率的定义出发，把这些数一个个算出来。

本章接着[早期宇宙那么热，为什么还有暗物质留下来？](https://sandboxphysics.com/zh/stories/dark-matter-relics/why-some-dark-matter-survived-the-cooling/)。需要的准备是指数函数、一点积分，以及数密度的概念。目标有三个：写出重粒子平衡数目的两个极限，算出辐射时期的膨胀率，找到两者之比穿过一的位置。

## 单位、符号和固定不变的量

采用自然单位 $\hbar=c=k_{\mathrm B}=1$。能量、质量和温度都以 GeV 计，数密度的单位是 $\mathrm{GeV^3}$，速率的单位是 GeV。换回日常单位时，$1\,\mathrm{GeV^{-1}}=6.58\times10^{-25}\,\mathrm s$；截面乘速度则按 $1\,\mathrm{GeV^{-2}}=1.167\times10^{-17}\,\mathrm{cm^3\,s^{-1}}$ 换算。

暗粒子质量为 $m$，有 $g=2$ 个内部态。粒子浴温度为 $T$，全书用的“时钟”是 $x=m/T$，宇宙越冷它越大。粒子浴按 $g_*=86.25$ 个相对论自由度计算，这是把比底夸克轻的标准模型粒子都当作无质量时的值。Lab 把这个数固定不变；真实宇宙里它会随冷却下降，在夸克–强子转变附近降得尤其陡。[Steigman, Dasgupta and Beacom, 2012, Fig. 2](https://arxiv.org/abs/1204.3622v3) 他们用完整计算拟合出的公式表明，要得到观测密度，所需截面比 Lab 的小8%，所以在10 GeV以上，这个简化带来的误差不到一成。约化普朗克质量取 $M_{\mathrm{Pl}}=2.435\times10^{18}\,\mathrm{GeV}$。

## 平衡数目

温度为 $T$ 的平衡态里，粒子稀疏时，能量 $E=\sqrt{p^2+m^2}$ 的态被占据的程度是 $\mathrm e^{-E/T}$。这个麦克斯韦–玻尔兹曼形式省掉了量子统计里的 $\pm1$，只要 $E\gg T$ 就很准确。在动量空间里数态，得到

$$
n_{\mathrm{eq}}=g\int\frac{\mathrm d^3p}{(2\pi)^3}\,\mathrm e^{-E/T}=\frac{g}{2\pi^2}\,m^2T\,K_2\!\left(\frac{m}{T}\right),
$$

其中 $K_2$ 是修正贝塞尔函数。后面的一切都可以用它的两个极限来理解。$x\ll1$ 时 $K_2(x)\to2/x^2$，

$$
n_{\mathrm{eq}}\to\frac{g\,T^3}{\pi^2},
$$

与光子密度 $2\zeta(3)T^3/\pi^2$ 相当。$x\gg1$ 时 $K_2(x)\to\sqrt{\pi/2x}\,\mathrm e^{-x}$，

$$
n_{\mathrm{eq}}\to g\left(\frac{mT}{2\pi}\right)^{3/2}\mathrm e^{-m/T}.
$$

指数因子是代价：一次碰撞要凑够造出质量 $m$ 的能量才行。$T$ 一旦只有 $m$ 的百分之几，这个因子就说了算。

## 按单位熵计数

膨胀会把一切密度按 $a^{-3}$ 稀释，$a$ 是尺度因子。想只看反应的效果，就要除以一个同样被稀释的量。熵密度

$$
s=\frac{2\pi^2}{45}\,g_{*s}\,T^3
$$

正好如此：只要粒子浴保持平衡，共动体积里的总熵 $sa^3$ 守恒。于是每单位熵的数目 $Y=n/s$ 只在粒子产生或湮灭时改变。取 $g_{*s}=g_*$，

$$
Y_{\mathrm{eq}}=\frac{45\,g}{4\pi^4g_{*s}}\,x^2K_2(x).
$$

高温时它达到平台 $90g/(4\pi^4g_{*s})=5.36\times10^{-3}$。粒子数据组给出的是 $0.278\,g/g_{*s}$，那是玻色–爱因斯坦统计的值；麦克斯韦–玻尔兹曼计数给出 $0.231\,g/g_{*s}$，低17%。[Particle Data Group, 2025, eq. 27.3](https://pdg.lbl.gov/2025/reviews/rpp2025-rev-dark-matter.pdf) 两者在各自的统计下都对，Lab 全程用麦克斯韦–玻尔兹曼。

## 膨胀率

辐射时期的能量密度是 $\rho=(\pi^2/30)\,g_*T^4$。平直宇宙的弗里德曼方程 $H^2=\rho/(3M_{\mathrm{Pl}}^2)$ 给出

$$
H=\sqrt{\frac{\pi^2g_*}{90}}\,\frac{T^2}{M_{\mathrm{Pl}}}=3.08\,\frac{T^2}{M_{\mathrm{Pl}}}.
$$

$T=4\,\mathrm{GeV}$ 时 $H=2.02\times10^{-17}\,\mathrm{GeV}$。辐射主导宇宙的年龄是 $t=1/(2H)$，所以宇宙诞生后约 $1.6\times10^{-8}\,\mathrm s$ 降到这个温度。

## 反应率

暗粒子遇到湮灭对象的速率是

$$
\Gamma=n_{\mathrm{eq}}\,\langle\sigma v\rangle,
$$

$\langle\sigma v\rangle$ 是截面乘相对速度在热分布上的平均。Lab 用一种接触相互作用：粒子慢时，平均值趋于常数 $\langle\sigma v\rangle_0$；粒子快时，它按 $T^{-2}$ 下降。在 $x=25$ 处平均值是 $0.889\,\langle\sigma v\rangle_0$。赛跑看的就是比值 $\Gamma/H$。它很大时，每个粒子在一个膨胀时间里要湮灭许多次，数目紧跟平衡值；它跌到一以下，宇宙大小翻倍所需的时间里，一个典型粒子已遇不到同伴。

## 例题：4 GeV 附近的交叉点

取 $m=100\,\mathrm{GeV}$，$\langle\sigma v\rangle_0=2.136\times10^{-26}\,\mathrm{cm^3\,s^{-1}}=1.830\times10^{-9}\,\mathrm{GeV^{-2}}$，试 $x=25$，即 $T=4\,\mathrm{GeV}$。

慢粒子密度需要加一项修正 $K_2(x)\simeq\sqrt{\pi/2x}\,\mathrm e^{-x}\left(1+15/8x\right)$，在 $x=25$ 时多出7.5%：

$$
n_{\mathrm{eq}}=2\left(\frac{100\times4}{2\pi}\right)^{3/2}\mathrm e^{-25}\times1.076=1.52\times10^{-8}\,\mathrm{GeV^3}.
$$

取 $\langle\sigma v\rangle=0.889\times1.830\times10^{-9}=1.63\times10^{-9}\,\mathrm{GeV^{-2}}$，得 $\Gamma=2.47\times10^{-17}\,\mathrm{GeV}$。除以 $H=2.02\times10^{-17}\,\mathrm{GeV}$：

$$
\frac{\Gamma}{H}\bigg|_{x=25}=1.22.
$$

比值在 $x_f=25.2$ 处穿过一，对应温度3.97 GeV。在 $x=25$ 处，$s=2.42\times10^{3}\,\mathrm{GeV^3}$，$Y_{\mathrm{eq}}=6.27\times10^{-12}$。

**表 2.1** $m=100\,\mathrm{GeV}$、$\langle\sigma v\rangle_0=2.136\times10^{-26}\,\mathrm{cm^3\,s^{-1}}$ 时的赛跑，数据来自保存的模型。

| $x$ | $T$ | $Y_{\mathrm{eq}}$ | $\Gamma/H$ |
| --- | --- | --- | --- |
| $1$ | $100\,\mathrm{GeV}$ | $4.35\times10^{-3}$ | $3.27\times10^{9}$ |
| $3$ | $33.3\,\mathrm{GeV}$ | $1.48\times10^{-3}$ | $1.15\times10^{9}$ |
| $10$ | $10\,\mathrm{GeV}$ | $5.76\times10^{-6}$ | $2.37\times10^{6}$ |
| $20$ | $5\,\mathrm{GeV}$ | $6.78\times10^{-10}$ | $161$ |
| $25$ | $4\,\mathrm{GeV}$ | $6.27\times10^{-12}$ | $1.22$ |
| $30$ | $3.33\,\mathrm{GeV}$ | $5.49\times10^{-14}$ | $9.09\times10^{-3}$ |

从 $x=20$ 到 $x=30$，比值下降近两万倍。正因为这么陡，交叉点才这么清楚，$x_f$ 对截面的依赖也只是对数式的。

## 交叉点只是记号，不是终点

$\Gamma/H=1$ 标出的是平衡再也维持不住的地方，而不是数目停止变化的地方。下一章的完整解会显示：在 $x=20$ 处，实际的每单位熵数目已比平衡值高6%；在 $x=25.2$ 处是平衡值的6.8倍；之后一直下降到 $x$ 约为200。交叉以后，起作用的是用实际密度 $n$ 算出的 $n\langle\sigma v\rangle$，而不是 $n_{\mathrm{eq}}$，这个速率只按 $T$ 的幂次下降。

## Lab 任务

打开[暗物质遗迹 Lab](https://sandboxphysics.com/zh/labs/dark-matter-freeze-out-freeze-in/)。“反应与膨胀”图里，青色实线是平衡密度的 $\Gamma/H$，青色虚线是实际粒子的 $\Gamma/H$，橙色线标出一。

1. 找到实线穿过一的位置，与例题里的 $x_f=25.2$ 对比。“质量与更多数字”里也列着这个值。
2. 在舞台上把青色手柄向上拖，使对数增加约0.3，也就是截面翻倍。先预测交叉点会移动多少，再看结果。
3. 解释虚线为什么会离开实线，并在之后一直远高于平衡线。

## 习题

1. 证明 $x\ll1$ 时，$g=2$ 的平衡密度是光子密度的 $1/\zeta(3)=0.832$ 倍。
2. 从 $x=25$ 到 $x=26$，$Y_{\mathrm{eq}}$ 下降多少倍？先用慢粒子极限估算，再与保存模型的值 $0.389$ 比较。
3. 把 $\langle\sigma v\rangle_0$ 加倍。利用 $\Gamma/H$ 在 $x_f$ 附近的陡度，估计新的交叉点。
4. 证明 $g_{*s}$ 不变时，单靠膨胀不会改变 $Y$。

答案

1. 光子有 $n_\gamma=2\zeta(3)T^3/\pi^2$。取 $g=2$，$n_{\mathrm{eq}}/n_\gamma=1/\zeta(3)=1/1.202=0.832$。
2. $x\gg1$ 时 $Y_{\mathrm{eq}}\propto x^{3/2}\mathrm e^{-x}(1+15/8x)$，所以比值为 $(26/25)^{3/2}\,\mathrm e^{-1}\times(1.0721/1.0750)=1.0606\times0.3679\times0.9973=0.389$。$x$ 每增加一，大约要付出 $\mathrm e$ 倍的代价。
3. 在 $x_f$ 附近 $\Gamma/H\propto\langle\sigma v\rangle_0\,F(x)\,x^{1/2}\mathrm e^{-x}$，所以 $\mathrm d\ln(\Gamma/H)/\mathrm dx\simeq-1+1/2x\simeq-0.98$。截面加倍使 $\ln(\Gamma/H)$ 增加 $\ln2=0.69$，需要 $\Delta x\simeq0.71$ 来抵消。新交叉点在 $x=25.9$ 附近，保存的模型给出 $25.91$。
4. $Y=n/s=na^3/(sa^3)$。没有反应时 $na^3$ 不变；熵守恒时 $sa^3$ 不变。由于 $s\propto g_{*s}T^3$，$g_{*s}$ 固定就意味着 $T\propto1/a$。

## 来源

1. [Steigman, Dasgupta and Beacom, 2012, Fig. 2](https://arxiv.org/abs/1204.3622v3)
2. [Particle Data Group, 2025, eq. 27.3](https://pdg.lbl.gov/2025/reviews/rpp2025-rev-dark-matter.pdf)

## 继续阅读

暗物质怎样留下来 · 阅读路径

### 从热平衡走到持续湮灭的暗物质

1. [文章 **早期宇宙那么热，为什么还有暗物质留下来？**](https://sandboxphysics.com/zh/stories/dark-matter-relics/why-some-dark-matter-survived-the-cooling/)
2. [当前页面 **热平衡、膨胀与反应的赛跑**](https://sandboxphysics.com/zh/stories/dark-matter-relics/equilibrium-expansion-and-the-reaction-race/)
3. [文章 **玻尔兹曼方程与 freeze-out**](https://sandboxphysics.com/zh/stories/dark-matter-relics/the-boltzmann-equation-and-freeze-out/)
4. [文章 **freeze-in、热遗迹与更快的膨胀**](https://sandboxphysics.com/zh/stories/dark-matter-relics/freeze-in-hot-relics-and-faster-expansion/)
5. [文章 **用保存的脚本复算遗迹丰度**](https://sandboxphysics.com/zh/stories/dark-matter-relics/recompute-a-relic-abundance/)
6. [文章 **怎样读 D'Eramo 等人的 relentless 暗物质论文**](https://sandboxphysics.com/zh/stories/dark-matter-relics/reading-relentless-dark-matt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