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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怎样读2019年GW150914泛音论文及其后的争论"
description: "逐图读Isi等人2019年的论文，再分清泛音和非线性模的哪些结论已发表、哪些是预印本、哪些仍未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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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st_modified: "2026-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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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铃宕与无毛检验](https://sandboxphysics.com/zh/stories/black-hole-ringdown/)

# 怎样读2019年GW150914泛音论文及其后的争论

Sandbox Physics · 2026-11-14

Isi等人从峰值起，用基模加一个泛音拟合GW150914的铃宕。质量和自转都与整段信号估计相符，泛音频率在约20%精度内符合克尔预言。这个结果已经发表。至于这次事件里是否真的测到了泛音，后来的两篇预印本还在争；数值模拟里发现的非线性模，也还没有在数据里测到。

[打开黑洞铃宕Lab](https://sandboxphysics.com/zh/labs/black-hole-ringdown-spectroscopy/)

所读版本是这篇论文的arXiv第2版，日期2019年8月8日，发表为Phys. Rev. Lett. 123, 111102 (2019)。[Isi, Giesler, Farr, Scheel and Teukolsky, Testing the no-hair theorem with GW150914, arXiv:1905.00869v2](https://arxiv.org/abs/1905.00869v2) 我们读了正文全文、四张图和补充材料里讲似然的部分，没有和期刊排版版本逐字对照。我们自己的拟合见[复算教程](https://sandboxphysics.com/zh/stories/black-hole-ringdown/recomputing-ringdown-tones-and-a-public-event/)，只用了一台探测器，不是这篇论文的复现。

## 各个结论处在什么位置

**表 6.1** 下文讨论的结论及其状态，截至2026年11月。

| 结论 | 状态 | 来源 |
| --- | --- | --- |
| 克尔黑洞的频率只取决于质量和自转 | 广义相对论的预言 | Dreyer等人，2004 |
| 模拟中加泛音可以从峰值起拟合 | 已发表 | Giesler等人，Phys. Rev. X 2019 |
| GW150914泛音 $3.6\sigma$；$\delta f_1=-0.05\pm0.2$ | 已发表 | Isi等人，Phys. Rev. Lett. 2019 |
| 峰值之后没有泛音证据 | 预印本，arXiv上无期刊信息 | Cotesta等人，2022 |
| 泛音证据是稳健的 | 预印本，arXiv上无期刊信息 | Isi和Farr，2022 |
| 模拟铃宕中有二次模 | 已发表，仅限模拟 | Mitman等人；Cheung等人，Phys. Rev. Lett. 2023 |
| 真实事件中能测到二次模 | 尚未解决 | 无 |

期刊信息取自各论文的arXiv记录。[Giesler, Isi, Scheel and Teukolsky, Black hole ringdown: the importance of overtones, arXiv:1903.08284v2](https://arxiv.org/abs/1903.08284v2)

## 式(1)：模型和它的约定

论文把 $l=m=2$ 的铃宕写成

$$
h_{22}^N(t)=\sum_{n=0}^{N}A_n\exp\left[-i(\omega_nt+\phi_n)-t/\tau_n\right],
$$

适用于起点 $t_0$ 之后。这里 $\omega_n$ 是实的角频率，$\tau_n$ 是衰减时间，两者都由残骸的质量和自转决定；$A_n$ 和 $\phi_n$ 是自由参数。和别的工作对照时，有两个细节要注意。

- 印刷与实际所用：正文在式(1)后面定义了 $\Delta t=t-t_0$，式子里写的却是 $t$。图2说振幅定义在 $t=t_{\mathrm{peak}}$。我们的代码从拟合起点计时，这会改变振幅，但不改变质量和自转，因为振幅已被拟合消去。
- 印刷与实际所用：论文让 $\omega_n$ 保持为实数，衰减另写一项。我们按课程各章的写法，用一个复频率 $\omega=2\pi f-i/\tau$，时间因子 $e^{-i\omega t}$。两种写法描述的是同一个模式。

起点从汉福德的 $t_{\mathrm{peak}}=1126259462.423$ GPS起算。

## 图1：从峰值起的三个模型

图1给出 $N=0$、$1$、$2$ 在质量—自转平面上的90%区域，都从 $\Delta t_0=0$ 开始，并与整段信号的估计对照，后者的峰值在 $M_f=68.5\,\mathrm{M}_\odot$、$\chi_f=0.69$。$N=0$ 的区域和整段信号的区域错开；正文说它有偏，没说偏向哪边。$N=1$ 时两者相符，正文给出68%下 $M_f=68\pm7\,\mathrm{M}_\odot$、$\chi_f=0.63\pm0.16$。$N=2$ 的区域比 $N=1$ 略宽，多出的两个自由参数没有换来一个明确测到的第二泛音。

这张图说的是峰值处哪个模型够用。在Lab和我们只用汉福德数据的拟合里，从峰值起的 $N=0$ 也都偏了，一次偏低，一次偏高，方向取决于具体记录。

## 图2：泛音有多强？

图2是振幅的后验。$N=1$ 时，$A_1$ 的均值离零 $3.6$ 个标准差。这个数描述的是后验的宽度，不是用纯噪声数据算出的误报概率。$N=2$ 时，$A_1=A_2=0$ 在90%可信度下被排除。论文还给出，峰值之后、$154.7\,\mathrm{Hz}$ 以上的网络信噪比约为14。

## 图3：等基模独唱

图3从峰值后 $1$、$3$、$5\,\mathrm{ms}$ 起重复 $N=0$ 拟合。到 $3\,\mathrm{ms}$ 左右，它与整段信号的估计相符，区域却比从峰值起的 $N=1$ 大。这和更早的LIGO与Virgo分析一致：在那里，单个阻尼正弦在 $t_0=t_M+3\,\mathrm{ms}$、约 $10M$ 时开始与预言重叠。[Abbott et al., Tests of general relativity with GW150914, arXiv:1602.03841v3](https://arxiv.org/abs/1602.03841v3) Lab的“等泛音衰减完”预设在合成记录上做的是同样的取舍。

## 图4：无毛检验本身

这里放开泛音的频率和衰减时间，$f_1=f_1^{\mathrm{Kerr}}(1+\delta f_1)$、$\tau_1=\tau_1^{\mathrm{Kerr}}(1+\delta\tau_1)$，先验取平坦的 $\delta f_1\in[-0.5,0.5]$、$\delta\tau_1\in[-1,1]$。结果是68%下 $\delta f_1=-0.05\pm0.2$；$\delta\tau_1$ 在约 $-0.06$ 到 $1$ 之间基本约束不住。克尔模型相对放开模型的贝叶斯因子是 $1.75$。

它说明的是：用真实数据做了一次检验，在约20%的水平上通过。它说明不了的是：精度足以约束某个具体的替代理论，或者这次检验能独立于泛音是否测到。要是泛音其实不在，$\delta f_1$ 就约束不住，检验也就没多大意义。

## 补充材料里的似然

补充材料讲的是数据处理，想复现任何东西都得先读这一段。作者先用四阶Butterworth滤波器在 $20\,\mathrm{Hz}$ 做高通，再以 $2048\,\mathrm{Hz}$ 取峰值后 $0.5\,\mathrm s$ 的数据。噪声自协方差由 $64\,\mathrm s$ 离源数据估计，在时域里用完整的Toeplitz协方差，因为加窗就得用到峰值之前的数据。复数应变通过天线方向图投影到两台探测器上。

我们只用汉福德的拟合照搬了滤波器、采样率、数据长度和Toeplitz似然；探测器数目、离源数据长度、振幅处理和抽样方式都不同，复算教程逐条列出了这些差别。

## 后来发生了什么

Cotesta、Carullo、Berti和Cardoso重新分析这次事件，在峰值之后找不到泛音的证据：起点只挪动远小于泛音衰减时间的量，非零振幅的支持度就变了；把信号注入附近的真实噪声，也会造出虚假的证据。[Cotesta, Carullo, Berti and Cardoso, Analysis of ringdown overtones in GW150914, arXiv:2201.00822v2](https://arxiv.org/abs/2201.00822v2) Isi和Farr回应说，他们重复不出这些结果，在合理的起点范围内泛音振幅一直不为零。[Isi and Farr, Revisiting the ringdown of GW150914, arXiv:2202.02941v2](https://arxiv.org/abs/2202.02941v2) 两组人的分歧在数据分析上，arXiv上两篇都没有期刊信息。

另一方面，两项模拟研究在 $(4,4)$ 谐波里找到了二次模，它由 $220$ 模的平方激发。[Mitman et al., Nonlinearities in black hole ringdowns, arXiv:2208.07380v2](https://arxiv.org/abs/2208.07380v2) [Cheung et al., Nonlinear effects in black hole ringdown, arXiv:2208.07374v3](https://arxiv.org/abs/2208.07374v3) 它们涉及的是 $(4,4)$ 谐波，不是Isi等人的 $(2,2)$ 拟合，但说明在模拟中，高阶谐波只用线性模式之和是不够的。

截至2026年11月，还有三个问题悬而未决：非线性模能不能在某次事件里测到；GW150914的泛音算不算测到了；真实信号的 $(2,2)$ 谐波里，线性描述最早从什么时候开始成立。

## Lab练习

1. 用默认预设对照图1：比较琥珀色的 $N=0$ 区域、薄荷绿的 $N=1$ 区域和白色真值十字。
2. 用“等泛音衰减完”预设对照图3，把起点在 $5M$ 到 $15M$ 之间拖动。
3. 把泛音频率偏移曲线看作 $\delta\tau_1=0$ 时图4的一个合成切片。记住Lab里的记录是合成的白噪声数据，不是LIGO数据。

## 习题与讲解

1. 论文说 $A_1=0$ 在 $3.6\sigma$ 上被排除。这为什么不等于说纯噪声要几千次才会碰巧给出这样的值？
2. 为什么 $N=2$ 的区域比 $N=1$ 略宽？
3. 判断无毛结论时，你会先看哪一张图、哪一个数？

答案

1. $3.6\sigma$ 是 $N=1$ 模型下 $A_1$ 的后验均值除以后验标准差。误报率需要这个统计量在没有泛音的数据里的分布，那是另一项计算。Cotesta等人用注入附近真实噪声的办法研究过它。
2. 加入 $A_2$ 和 $\phi_2$ 增加了数据定不住的自由度，因为第二泛音并没有被明确测到。多出的自由度把质量和自转的后验摊宽了。
3. 先看图4的 $\delta f_1$ 区间：68%下 $-0.05\pm0.2$，与零相符。再看图2，因为只有泛音确实存在，这个检验才有意义。

## 在Lab里试一试

用默认预设对照图1，用“等泛音衰减完”对照图3；记住Lab里的记录是合成的，不是LIGO数据。 [打开黑洞铃宕Lab](https://sandboxphysics.com/zh/labs/black-hole-ringdown-spectroscopy/)

## 来源

1. [Isi, Giesler, Farr, Scheel and Teukolsky, Testing the no-hair theorem with GW150914, arXiv:1905.00869v2](https://arxiv.org/abs/1905.00869v2)
2. [Giesler, Isi, Scheel and Teukolsky, Black hole ringdown: the importance of overtones, arXiv:1903.08284v2](https://arxiv.org/abs/1903.08284v2)
3. [Abbott et al., Tests of general relativity with GW150914, arXiv:1602.03841v3](https://arxiv.org/abs/1602.03841v3)
4. [Cotesta, Carullo, Berti and Cardoso, Analysis of ringdown overtones in GW150914, arXiv:2201.00822v2](https://arxiv.org/abs/2201.00822v2)
5. [Isi and Farr, Revisiting the ringdown of GW150914, arXiv:2202.02941v2](https://arxiv.org/abs/2202.02941v2)
6. [Mitman et al., Nonlinearities in black hole ringdowns, arXiv:2208.07380v2](https://arxiv.org/abs/2208.07380v2)
7. [Cheung et al., Nonlinear effects in black hole ringdown, arXiv:2208.07374v3](https://arxiv.org/abs/2208.07374v3)

## 继续阅读

黑洞铃宕与无毛检验 · 阅读路径

### 从黑洞的余响到无毛检验

1. [文章 **刚并合的黑洞，为什么会像钟一样鸣响？**](https://sandboxphysics.com/zh/stories/black-hole-ringdown/why-a-black-hole-rings/)
2. [文章 **阻尼音调与克尔黑洞的频谱**](https://sandboxphysics.com/zh/stories/black-hole-ringdown/damped-tones-and-the-kerr-spectrum/)
3. [文章 **为什么从峰值拟合铃宕需要泛音**](https://sandboxphysics.com/zh/stories/black-hole-ringdown/fitting-a-ringdown-from-the-peak/)
4. [文章 **从两个音调到无毛检验**](https://sandboxphysics.com/zh/stories/black-hole-ringdown/from-two-tones-to-a-no-hair-test/)
5. [文章 **复算铃宕音调、一段合成信号和GW150914的一小段数据**](https://sandboxphysics.com/zh/stories/black-hole-ringdown/recomputing-ringdown-tones-and-a-public-event/)
6. [当前页面 **怎样读2019年GW150914泛音论文及其后的争论**](https://sandboxphysics.com/zh/stories/black-hole-ringdown/reading-the-gw150914-overtone-paper/)
